第六百零九节·胜即是败

思维正在变化。

脑海中的记忆出现了分岔。

在雅各的回忆之中,旧日的情境明显地出现了偏差。原本只是一件了却旧日遗憾的即兴操作,却在此刻召来了过去的变化!

他打倒了那群黑帮......用拳头,运气,以及一些福至心灵的技巧。本不应当拿到的胜利就此落到了他的手上,然而后续所引发的变换,却并非正常情况下应当出现的糟糕状况。

黑帮没来得及报复,因为治安官先一步抵达,并且这场战斗正好落入了一个当地有名的大人物眼里——过去因此而走向了一条奇怪的道路,黑帮受到了惩处,那个倒霉小孩成为了崇拜他的死忠,治安官记住了他的名字,而那

位当地士绅为他提供了赞助。而他那原本会因此而损失惨重的家庭,也在这场事件里赢得了名望,收获甚多。

一切仿佛都在变好。

旧日的遗憾被抹除,它在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清晰的记录。然而改变过去并不完全意味着一件好事,因为那旧日所遭遇磨难的消失,便使得雅各那早早成熟的心智,在成长的倾向和过往产生了不同。

“......我的思维方式,改变了。”

雅各的眉头微皱。

他的主意识并未变更,但善恶倾向产生了偏移。旧日的挫折宛若一层不清晰的迷雾而那变更后的成功却在他的思绪中存在感显著。而这,就让他在遇人遇事时相较过去更加乐观了一点,心中偶尔会累积的负面情绪,也因此而

削减了许多。

意识抽离了出来。

他不再支配着他的棋子而是回到了沙盘的对弈处。对面的狮子一如既往地慵懒并且从容。并朝着他所显露出的这一抹惊诧,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

“感到奇妙吗?”阿斯兰的声音在雅各的耳侧清晰回响。“过去并非一成不变,旧日的遗憾都有机会消泯。那些错过的人,失去的机会,如今你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可以成为一个更好,更优秀的自己,只要你继续追寻那份

昔日的心。

雅各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他知道自己应该对阿斯兰充满警惕,然而那份提防之心,在此刻却是有些提不起劲。某种在昔日里不会出现的,那·为他人着想”的念头就此浮上心头。他甚至下意识地主动为阿斯兰寻找理由,运作一些换位思考的心绪。

—阿斯兰本就没有解释的义务。

—而且变得更好......其实也不是不行。我不是一直都想要成为一个善良………………

思维停滞。

某个触发的法术随即运行。

它催促着雅各解开基因锁,运行其中的第三阶,并对自己的思维进行模拟。而模拟的范本,则是他在这一次,抑或者说每一次抵达任务世界之前所备份好的纯净思绪。

抗拒的感觉,些微传来。

抗拒的源头,是此刻这正被改变了的他自己。但即便如此,持的过程也只是瞬息。

雅各闭上,然后又睁开眼睛——他的心智结构被第三阶的基因锁回调到了这场任务开始之间的状态,而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备份也因为过去的修正而被更改了.......但至少,我获得了理智和冷静。

思维并未成功回调,但第三阶的基因锁带来了效率。他立刻就意识到即便自己的过去迎来了改变,但自己在主神空间中的经历,以及自己的同伴们也不会遭遇改易。至少,司明的心智和体量,足以让他作为一个锚点来修正问

题。

那么......回想起来吧。

回想起来同伴们对自己的态度,回想起轮回世界之中的遭遇。通过他人的反馈来还原最为接近过去的自己。那么………………

第三阶的基因锁,又一次运转起来。

依靠他人而完成的拼图,在脑海中回归稳定。

雅各的视线终于能够向着阿斯兰确切地转移。

“你在扭曲我,你让我变成了别的东西。”他那用力捏着的手指,逐渐放松了力。“过去就是过去,后悔药可不是什么随便就能够入口的东西。如果我改变的足够多,那么旧日的,走进这一层级的那个我,也将随之彻底死去。”

他并不害怕触怒阿斯兰,并不忌惮这头狮子发起攻击。因为他能够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更知晓此刻的主题乃是沙盘上的棋局。

而狮子也的确向他给出了回应。

“我没有扭曲你。”金色的鬃毛,微微摇晃。“改变你的,是你自己。我提供了渠道,我锻造了武器,但将其握紧并挥动的,是你那对旧日抱有遗憾的救赎之心。”

“你并不喜欢那个‘正确’的你自己。我看得出来,孩子。你想要成为一个好人,你想要行善,你想要对它者抱有‘相信’。而现在你获得了这个机会,从而让你能够挽救那些你所期望挽救的过去。”

的确如此。

但雅各维持了冷静。

毫无疑问,呈现于眼前的便是他的试炼。而他在沙盘棋局上的每一场胜利,都会让他的过去产生改易。

胜利即是死亡,战利品的代价便是一个崭新的自己。

那么……………

“他现在还不能转身从那外离开。逃避也不能算是一种失败。当然,他还没走过的这一步棋是有从悔改的,毕竟沙盘还没成型。”

狮子的声音和意志,都依旧浑浊。

而雅各的目光随即从他身下移开,重新回到沙盘下去。

我是会跑,是会逃避。我会在那场试炼中取得出去。以及…………………

“或许他能够让他的心变得刚硬。”狮子的声音中似乎带下了笑意。“但你知道,孩子,每一个心智刚硬的人,都没着是堪回首的过去......你能够嗅到他的悔恨,他的悲伤。他这昔日的遗憾正随着他的记忆回溯而下浮。而现在

的他,没着改变它的契机。

沙盘下的棋子仍旧出去后行。

而棋子的上一个阻碍,则是一道闪烁的雷霆——这确实是雷霆,是一道需要躲避的天灾。而在雅各的记忆中,我正坏也记忆着一场因天灾而到来的惨剧。

上一刻,棋子和执棋者一起行动了起来。棋子躲避着落雷,而执棋之人,看见了一道从公寓之中飘出的一道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