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罗德：我要你们助我修行！【新年快乐】

听到罗德的要求后,伊薇特女伯爵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粗糙的光学玻璃样本。

还有那个做工简陋,原理却分外清晰的暗箱。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冰凉的水晶。

她不是不懂技术的价值,要知道彩璃港的繁荣就是建立在独到的玻璃与水晶工艺之上。

所以她能够听得出罗德话语中的前景。

只是也本能地嗅到了其中蕴藏的巨大投入和风险。

“你的设想的确让人着迷,罗德男爵。”

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腔调。

“捕捉光影,禁锢瞬间,这听起来比在琉璃上堆砌金银更接近永恒的艺术。”

“但是,好男爵,彩璃港并非慈善工坊,我也不是单纯追逐新奇玩意的愚昧贵妇。”

“任何投入,都需要看到回报的路径。”

“你向我描绘了一个遥远而美丽的终点,但通往那里的路,需要一枚枚金葡萄来铺就。”

“更需要工匠的心血和时间去夯实。”

她话中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她可以为艺术慷慨的买单,只是所投入的精力和金钱都跟产业化的投资没法比。

所以她需要进一步的说服。

只见伊薇特微微站直身体,那对烟紫色的眸子紧盯着罗德。

“所以请告诉我,在你设想的光学道路上,最初的几步,我们能迈出什么?”

“那些初级的光学产品和技术具体是什么,它们能用在何处?”

“又能为彩璃港带来怎样的利益?”

是的,利益。

这永远都是合作谈判中最核心的部分。

她固然可以为了某个喜好一掷千金。

但涉及到产业化的持续投资,那可就不是千金那么简单了。

浮华之下的她,始终都是彩璃港最精明的统治者。

罗德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走到长桌的另一侧,那里摆放着几个完成度更高的原型装置。

虽然仍然稍显粗糙,但已能看出明确的功用指向。

“最初的获利点,可以从解决实际需求开始。

他拿起一个长约一尺,由两截粗木筒套接而成,内部嵌有两片凸透镜的简状物。

“比如这个远距版本望远镜。”

罗德将较细的一端对准窗外。

“利用透镜的组合,它能将远处的景物拉近观察。”

“对于海船而言,瞭望手能更早发现远处的帆影,礁石或海岸线,意味着更安全的航线和更充裕的反应时间。”

“对于陆上的军队或边防哨所,它能提前发现敌踪,评估动向。”

“这不是魔法,却能在日常的警戒与探索中,提供类似鹰眼术的便利。”

原住民们其实已经有研磨老花镜和放大镜的本领。

单片镜也在南部流行了多年。

罗德知道,有些镜片工匠已经捣鼓出了简易的单筒望远镜。

卢西恩男爵在率领家族舰队来向他报道的时候,就随身携带了一支小型的黄铜望远镜。

但观测倍率比较堪忧。

先不管原住民里有没有类似的成果。

他手中的这支体积更大的高倍率望远镜都能作为一款竟品推出。

反正对罗德而言,他在任何行业里都能迅速做到直线超车。

毕竟他能绕过许多摸索的环节。

彩璃夫人亲自试了试这款望远镜,螓首轻点,算是肯定了它的价值。

随后就指向另一个体积稍小,但结构更复杂的装置。

它有一个木制基座和可调节的镜筒。

“这是显微镜的雏形。”

“它将微小的物体在眼前放大几十倍,让我们得以观察布料纤维的排列、金属表面的微小裂痕和植物叶片的脉络。”

“甚至是水中那些肉眼难辨的微小活物。”

“对于染匠、铁匠、药师乃至研究自然奥秘的学者,它都可能开辟新的认知领域。”

“彩璃港的香料工坊,或许能用它来更精细地辨别原料的纯度与状态。”

“此外...”罗德继续补充道,语气保持着务实派的沉稳。

“基于透镜的光学知识,我们可以改进现有的照明。”

“设计出能将烛光或油灯光线更有效聚集投射的灯罩,让工坊、书房或关键区域获得更明亮的照明。”

“我们还可以尝试制作简单的幻灯,将绘制在透明玻璃片上的图案,通过灯光和透镜投射到墙壁或幕布上。”

“这或许能为戏剧表演、工匠的图纸展示,甚至为沙龙的节目增添新趣味。”

他停顿了一下,给伊薇特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

“这些,都只是开始。”

“它们的技术门槛相对可控,能够利用彩璃港现有的玻璃加工基础进行优化和量产。”

“其价值在于实用性,能直接提升观察、生产、娱乐的效率和品质。”

“销路可以面向海商、军队、各类工坊主和学者,还有那些追求新奇体验的富裕阶层。”

“短期内的利润或许不如顶级的彩玻艺术品,但胜在需求广泛且持久,能建立起稳定的需求和贸易网。

伊薇特听着,心中思考起来。

罗德列举的这些应用,确实跳出了彩璃港以往专注于装饰与艺术的框架,指向了更广阔的功能性市场。

航海、军事、工坊、学术...

这些领域的需求也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一旦证明有效,便容易形成依赖。

这些要比她此前理解中的光影“玩具”要扎实得多。

“那么,技术呢?”

她追问。

“你刚才提到愿意共享技术思路。”

“如果彩璃港投入资源帮助你完善光学玻璃的制造工艺,我们能得到什么?”

“除了这些初级产品的制造和销售权,关于透镜设计、光学组合的原理,这些知识本身呢?”

“原理与基础设计思路,可以作为我们技术交流的一部分。”

罗德接过话头,神色坦诚。

“正如我与克拉斯伯爵在焦炭与金属置换上的合作那样。”

“我始终认为与其紧紧攥着不成熟的技术思路固步自封,不如在互利的框架下共享基础。”

“这样加速我们共同的进步。”

“黑滩镇目前缺乏的是将优质玻璃原料稳定转化为合格光学玻璃的整套工艺经验,以及相应的优质原料渠道。”

“而彩璃港恰恰在上述领域中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他注视着伊薇特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可以提供我们目前对光学玻璃成分的初步理解、透镜曲率与成像效果之间关系的计算方式。”

“还有诸如暗箱这类基础光学仪器的设计原理。”

“彩璃港的工匠可以在此基础上,运用你们丰富的玻璃处理经验,去尝试生产更适合光学用途的玻璃坯料。”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不仅会获得制造高倍率望远镜、显微镜等产品的技术能力。”

“更重要的是,你们的工匠将接触到一套全新的以控制光线而非渲染色彩为核心的玻璃应用理念。”

“这套理念,能反哺彩璃港的艺术创作,诞生出与众不同,并融合了光影效果的新式琉璃艺术品。”

罗德的话构建了一个双向的愿景。

彩璃港获得切入实用光学产品市场的技术入场券以及潜在的新艺术灵感。

黑滩镇则获得梦寐以求的优质玻璃工艺基础和原料支持。

他没有提及自己脑海中关于后续光学技术的迭代计划。

眼下的第一代光学原理和初级应用,应该足以撬动伊薇特的资源。

当然,等他研究第三代光学技术,并量产第二代光学产品的时候,那么关于第一代光学技术也就可以向彩璃港开放了。

只是这种事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

“听起来,还是像是一场风险投资。”伊薇特最终轻声说道。

“我用彩璃港的金钱、工匠、原料和二十年积累的经验,投资你那个用光书写世界的梦想。

“而我能期待的第一笔分红,就是这些实用的光学小玩意儿,以及未来可能的技术反哺。”

“也可以看作是这样的。”罗德微微颔首没有反驳。

他只是认真补充道。

“彩璃港将其在玻璃领域的卓越能力,拓展到一个充满可能性分支。”

“而黑滩镇愿意成为这个探索过程中的伙伴与先导。”

“由我们承担前期原理探索和基础设计的不确定性,而夫人您和彩璃港,则为我们补上最关键的环节。”

“最终的成果与利益,由我们共同分享。”

他抛出了具体的合作框架。

“如果夫人同意,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协议。”

“黑滩镇将目前关于光学玻璃成分研究、基础透镜设计、简单光学仪器原理的图纸与说明交付给彩璃港指定的工匠团队。’

“同时,黑滩镇承诺,在未来基于这些基础原理所开发出的第一代实用光学产品的制造与销售上与彩璃港共享成果。”

“并在王国范围内协商划分市场或建立联合销售渠道。”

“作为对等交换和项目启动的支持,黑滩镇需要彩璃港提供以下几方面的具体援助。”

“首先是一笔用于建设专业光学玻璃实验窑炉,购置专用工具和招募相关辅助人手的启动资金。”

“其次派遣至少一支不少于百人的团队,需要精通玻璃配料熔炼、退火与基础成型,而且愿意尝新工艺的资深玻璃工匠。”

“他们将常驻黑滩镇进行技术指导与联合试制,薪酬由黑滩镇支付,但彩璃港需保障其家庭并给予额外津贴。”

“第三则是稳定供应特定品类的优质原料,包括但不限于最纯净的石英砂、特定的纯碱,以及用于调整玻璃性质的白垩、硼砂等辅料。”

“最后是提供一些彩璃港在炼制彩色玻璃和琉璃过程中,关于不同矿物添加剂对玻璃理化性质影响的详细记录。’

“这对我们规避错误、理解材料行为至关重要。”

烧玻璃还是要比烧琉璃简单些的。

但不管怎样,如果能拿到彩璃港的资源和资料,在光学这条路上,至少能为黑滩镇缩短两到三年的起步时间。

罗德的条款相对具体。

表明了对彩璃港技术和资源的渴求,也赋予了对方实在的利益分享和未来市场的承诺。

他并没有漫天要价,只是紧扣补足自身短板并启动合作项目这个核心诉求。

伊薇特站起身,许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服了我,罗德男爵。”

“彩璃港有足够的资源和资金承接你的计划,但我希望你最好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罗德到来后最正式的笑容。

“至于更具体条款,让我们的管事和你的学士去斟酌吧。’

“谈定后我会吩咐下去,尽快调集一支最好的玻璃匠人团队。”

“不过有言在先,他们有些老了,脾气也稍显古怪,但对火焰和玻璃的了解胜过彩璃港大多数只会照猫画虎的学徒。”

“原料清单你稍后可以详细列出,第一批我会免费供应,后续再看合作进展议定。”

“至于资金...”她略微思索才开口道:“首笔援助,我可以提供相当于三万金葡萄的等价物资或现款,用于你优化实验工坊。”

“如果初步试制有所成效,后续还可以追加。”

“但是,罗德男爵,我也有我的条件。”

“约定协议期内,基于我们共享技术所开发出的光学产品,彩璃港应享有在王国内南部及东部区域的优先生产和销售权,具体地域我们可以再议。”

“黑滩镇可以专注于北域及西部市场,或者我们建立联合工坊与销售网。”

“此外,在合作期间,黑滩镇在光学玻璃及相关产品上的重大技术进展,彩璃港应拥有优先知情权和协商参与权。”

“我们要确保,这是一场共同前进的旅途,而非单方面的技术输出。”

这是合理的商业条款,旨在保障彩璃港的投入能获得相应的市场回报和长期的技术关联。

罗德点了点头。

“很合理,夫人。”

“具体的区域划分和优先权细节,可以由双方管事在协议中明确。”

对此罗德并不在乎。

他本意从一开始就不是利用光学技术来牟利。

罗德在乎的是第三代及往后代次的光学仪器、研究设备和探测设备,不过那些玩意儿对方肯定用不上。

伊薇特再次看向罗德。

“那么,合作愉快,光学男爵。”

她开始给罗德取外号。

并且伸出手来。

罗德握住了那只手,柔软但很有力。

而这位女士单论年纪比拜伦老爹还大。

“合作愉快,伊薇特女伯爵。

“黑滩镇不会让您的投资落空。”

当日下午,罗德便指派了法修斯学士与彩璃夫人带来的一位精干女管事开始就协议的具体条款进行磋商。

消息也传到暂住的克拉斯伯爵耳中时。

这位锈铁伯爵只是摸着他浓密的胡须,对身旁的女儿薇拉哈哈一笑。

“看吧,伊薇特那女人到底还是被拽进了罗德的工坊里。”

“不过这次,她投进去的不再是用来买乐子的珠宝而是她安身立命的老本行。”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早说过这个家伙的工坊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就不知道他还邀请了哪些老家伙。

“真是有趣啊。”

这个时候薇拉偏着脑袋询问道。

“父亲,咱们还要在黑滩镇待多久?”

“我明天能跟谢莉尔女士骑乘狮鹫去游玩吗?”

却见克拉斯伯爵爽朗地笑了起来。

“去吧。”

“咱们最多再待半个月就回锈锚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