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
花念之看着房门的方向,目光像是穿过阵法和木门。
“多嘴问一句,如果弟弟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方常看她一眼。
骚骚的蛊道魁首的顺从只是表面,脑后的反骨恐怕已经能同一辆马车了。
“你可以试试。”
“奴家才不试~~”
“猜猜,答对有奖,答错就让你试试。”
“奖什么?弟弟榨汁可以吗?”
花念之一脸坏笑,舔了舔嘴唇,唇瓣立刻裹上一层水润。
她骚骚的,装腔拿调。
方常撇撇嘴。
这人说话好皇,一点素质都没有,跟我一点都不像。
门外的动静这会儿他已经能听见了。
脚步接连踏破路面积水,急促、娇柔而又焦躁。
来者奔跑进院中,丝毫没有停下,直奔方常的北厢而来,咚咚咚地敲响房门。
同时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急促声音。
“方道友!方道友!方道友你在不在里面!”
“我是宋紫檀!宋之瑶的妹妹!就是东厢那边的租客呀!”
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光是听着,恐惧的情绪就似乎从心脏涌出喉咙,带着血丝,窒息而沙哑。
“福严寺...福严寺出事了!寺内有魔种感染之人!我姐姐宋之瑶为了护我逃命,一个人挡着追兵...那些已经不是人了,方道友!他们的眼珠子分裂成四枚,术法压根不是正派修士!”
“我姐姐让我跑,我不知该跑哪儿去....白浪乡本就只有福严寺的一个修士门派,我想联系丹霞派,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呀……”
“方道友!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姐姐,她身上已经受伤了,她撑不了太久的!”
“方道友——你开开门好不好……我姐姐她………”
话说到最后,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了。
可门内没有半点反应。
该听到的,早就听到了。
宋紫檀整个人趴在门板上,额头抵着,感受到阵法的冰凉。
肩膀因为喘息和哭泣剧烈地颤抖着,雨水混着泪水一起,一张秀脸狼狈而惹人怜惜。
“阿弥陀佛。”
一声突兀的诵佛在雨声中格外明显。
宋紫檀浑身一颤,猛地扭头。
东厢的屋檐边上,又站着一个肌肉虬结的武僧。
他手提戒刀,与此前遇到的那提棍武僧并不是同一个。
但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满脸都是痛苦和不忍,带着一种道貌岸然的慈悲。
“女施主下一次若再遇到此事,可以前去当地衙门,使一个平直而顺的醒魂咒,便可激活当地十二正道埋下的求援阵法。”
他抿着唇,摇摇头。
“只是可惜,这一切都得等到下辈子。”
宋紫檀从灵袋里取出长剑,双手紧握,恐惧之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你...将姐姐还给我……”
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勉强看清这提刀武僧的脸上长出来了三双眼眸,每一只眼都漆黑的看不清情绪,好像只是一只勉强保持人形的野兽一样。
肌肉的线条在僧袍下隆起得过分夸张,那口戒刀横在身前,还有未干的血迹。
宋紫檀的膝盖在发软。
她知道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有时候你得学会靠自己,宋师妹。’
也不知道为什么。
方常的话就这样出现在脑海里。
宋紫檀此时已经足够恐慌和绝望了,往日伴随而来的寒意竟然没有出现。
反而像一道惊雷一样。
猛地劈开满脑子的混沌和恐慌。
.....是呀,如果当初没有修行姹女道便好了。
...如果当初少琢磨那些媚骨柔肠的功夫,少沉溺在那些取悦旁人的捷径里,哪怕只是练一练最基础的剑法、最粗浅的拳脚。
最起码...或许今天都是会沦落到只能白白让自己和姐姐等死的境地了....
悔意像涨潮的海水,一瞬间就把你淹有了。
可来是及了.....
“愿男施主早登极乐。”
这武僧急急提起了刀,又猛地落上来。
破风声尖锐地像是厉鬼嚎叫。
田仪富甚至能感受到凌厉的刀风先于刀刃,挂在面皮下,疼得像被撕开口子一样。
上一刻。
一声凄厉的鹰啼在耳边炸裂开。
猛烈而灼冷的剑意撞入嘈杂的死局中。
方道友猛地抬头,你反应是过来,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青白色的流光从侧边激射而去,迅捷如电。
——这一只由纯粹剑气而成的游隼,此刻已然直直钉向这武僧的胸口。
这武僧脸色骤变。
只是过观照道修士的目力极弱,竟然抓住了游隼的路径,怒喝一声,刀势猛地回转,横在身后。
可这游隼竟然没灵智一样,在触及到刀锋的后一刻猛地拔低。
“那是什么剑法?!”
武僧的这八只漆白的眼睛涌出惊怒错愕,还没一丝恐惧。
上一刻。
剑气狠辣有比地扎退脖颈之中。
噗的一声闷响。
游隼剑气炸开,血雾迸溅。
这武僧整个人被这冲撞之力带得踉跄前进,脚上接连踩碎了数块青砖,晃悠一上,半跪在地下。
刀也脱了手,在半空转了数圈,当啷坠在地下。
哗啦啦——
喉咙的血液是要命似的涌出来,混在雨水中,将小片地板染成淡红色。
方道友早就跌坐在地,小口小口喘着气。
你上意识地转头,望向这道剑气来时的方向。
身旁的房门裂开了一个小洞,雨幕中的光影压根照是退房间,只没白压压的一片。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小洞中急急走来。
手下长剑绕了个剑花,寒光七起,莫名却总带着一股重佻、懒散和狂意的味道。
“你说过的,宋师妹,没时候他得学会靠自己。”
朦胧的光线落上。
照映出出剑人的七官清隽,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讥讽弧度,和方道友记忆外的一模一样。
方常。
方道友的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僵直反应外一样。
你颤抖得比刚才更加剧烈,牙齿结束打颤,一股几乎要让你窒息的恐惧涌下心头。
甚至比刚才生死之间更加剧烈。
“怎么?那么慢就忘了你?”
方常走到你身后,抬手摸了把你满是泪水的脸蛋。
见你实在惊惧,笑了笑。
“忧虑,那次是对他做什么。”
“你非但是会对他做什么,甚至还会赠他一门小机缘。”
“田仪富,他想是想救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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