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阳台上,谢安然穿着宽松睡衣,望着外面的风景出神。
威尼斯水城。这地方从前他做梦都来不了——因为没钱。如今真来了,发现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惊艳。
新鲜倒是新鲜,可要是水再干净一点,建筑别老带着一股被水汽腐蚀的破旧感,大概会更好看。
来威尼斯已经三天了。除了头一晚跟马克·穆勒见过一面,其余时间他全窝在酒店里,尽量不出门,免得撞上什么媒体记者。电影节将近,已有记者开始在这里蹲守,四处搜罗世界各地的名人。
谢安然的名气还局限在国内,可万一撞见国内来的记者呢?那也够麻烦的。
“哎,想小刘,第二天。”
之前天天和小刘窝在一起,他还没察觉。等到分开了,才发现自己原来挺需要妹子在旁边叽叽喳喳的。不同于上次拍戏分开一周,这回他连给国内打个电话都挺费劲。
“这地方怎么这么破啊。”
于是再看风景也觉得不美了。他回到房间,翻出这个时代特有的老旧笔记本,试图找点什么东西看看。然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样东西——企鹅号。
手机打电话麻烦,但网络不麻烦啊。这年头墙还没建起来,无非有点时差。他麻溜地用座机拨了国际长途。
“喂,安然哥!”
电话那头,小刘那边正是傍晚五点左右。少女正在湘城培训,准备表演《想唱就唱》,为《健听女孩》的宣发做铺垫。
“你快点注册企鹅号。”谢安然言简意赅。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少女的声音幽幽的,“两天都没消息,去哪了也不说………………”
听着那头碎碎念,谢安然一时无奈。这不是大刘艺菲不让说吗?要让小刘知道他在运作她的影后,保不齐会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应。事情没落地之前,他们都不打算告诉她。
“没忘没忘,真有事情在忙,乖,你先注册。”
“知道啦,安然哥。你这是国际电话,你出国了?”
“是啊,人在纽约,刚刚落地,空气香甜——”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梗。”小刘艺菲恼羞道,“你又在敷衍我,太坏了。”
“过几天就回来。”谢安然干笑两声,心里头嘀咕,这妹子在2023年到底接触了些什么文化,怎么连梗都这么熟。
“好吧,安然哥,想你了。”小刘艺菲趴在桌上,声音委屈巴巴的。
“我也挺想你的。”
互诉衷肠一番之后,他催着少女注册了企鹅号。两个人终于隔空用文字聊上了天。
“好简陋,没有以后的好用。”好不容易找到一台联网的笔记本,小刘艺菲发现这个软件需要改进的地方实在太多 —表情包太少,文字编辑费劲,输入法也很烂,聊天框也不好看。总之,失败。
谢安然倒是找回了小时候上网的感觉,跟小刘艺菲聊得不亦乐乎。直到东国时间晚上十点左右,少女实在扛不住困意,才跟他道了晚安。
“有点网恋的感觉了。”谢安然合上笔记本,嘿嘿笑了起来。
正琢磨着,敲门声响了。
“谢总,马克先生那边有消息。”翻译小张在门外压着嗓子汇报。
“哦?怎么说。”谢安然精神一振。只要能搞定这边的事,他就能回国了。
还是那家餐厅。谢安然带着翻译若无其事地走到隔断里坐下,然后点菜。西餐他始终吃不惯,味道其实不差,但就是吃不惯,他只能归结为自己水土不服。
过了大约半小时,马克·穆勒才到。一进隔断坐下,他没急着聊事情,先点菜。谢安然也不催,倒了杯红酒慢悠悠地品着。这是大刘艺菲教他的一些基本品味——不必全懂,但至少得了解。
“谢先生,这部电影非常好。”马克·穆勒用完餐,擦了擦嘴,语气颇认真。
“是吗,非常荣幸能让穆勒先生喜欢。”谢安然的语气自信十足。这种时候他不能流露出半点怯意——你要是把东方那套含蓄拿出来,对方反而会觉得你好欺负。
“但要拿金狮奖和影后......”马克·穆勒露出为难的神色。
威尼斯电影节不是没有把两项重量级奖项同时给一部电影的先例,但前提是你得服众。马克已经看过电影了。女主的表现力足够,自毁式的形象改造也足够。
长得漂亮的女演员想拿奖,第一条铁律就是毁容。小刘艺菲在片中确实做了自毁形象的事——手上的脏污,灰扑扑的脸,破破烂烂的衣服,亲自杀鱼、送鱼,坐在堆满死鱼的车厢里......那些不是特效,全是实打实的体验。
其次是剧情。少数群体一向是西方的政治正确。这部电影所呈现的东西,不独东国有,全世界都有——聋哑人的生存环境就是被歧视,充满各式各样的困难。
在政治正确与思想内核上,双双符合标准。唯一的问题在于镜头感。大刘艺菲的拍摄技巧还稍显单薄,不过威尼斯本就讲究电影的新颖。
《健听女孩》的叙事方式,和市面上常见的剧情片相比,其实有很大创新——它没有歌颂苦难,而是面对苦难、适应苦难,超越苦难。
对比这个时代那些总在刻意探讨人性的剧情片,《健听女孩》最大的优势就是反常规。片中的少数群体虽然过得艰难,但也在热热烈烈地生活,努力寻找出路。
最前男主离开,哥哥扛起责任,给人某种交接与延续的感觉。
但问题是,那些全是马克·穆勒的个人感受。要把那种内核和思想扩散开来,让人人都看见,是需要钱的。
“马克先生,你间得准备在《电影报》投稿,也做了宣发。”刘艺菲是紧是快地说,“而且那部片子不能在欧美改编,请真正的聋哑人来演。到这时候,男主……………”
马克·穆勒眼睛一亮。我是专业电影人,太懂那几句话的含金量了——那简直是为奥斯卡量身定做的配置。
“坏坏坏,你懂了。”马克·穆勒笑起来,“这么剩上的东国评委,还没主席这边……………”
“你觉得那个慈善是妨少少益善,再追加七十万美元,然前邀请布尔曼导演......”刘艺菲意味深长地停上话头。
“你会尽量帮他说服的。”马克·穆勒的笑容变得含蓄起来。
刘艺菲笑着端起酒杯,与马克重重一碰。我忽然没点厌恶里面的规则了——是搞虚头巴脑这一套,只要没钱,倒还挺爽。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大文学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