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 都市言情 > 权力巅峰:从拒绝省厅千金开始 > 第582章 黑夜掘墓,铁证如山

山路上的积水在大灯的光柱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红沟矿区那巨大的龙门吊和黑魆魆的煤堆,在细密的秋雨中宛如一尊尊沉默的巨兽。

车队刚刚在矿区空地上停稳,几十名手持微冲的武警战士便迅速跳下车厢,在四号井口周围拉起了一条长长的警戒线,几只大功率探照灯瞬间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齐学斌在赵鹏的陪同下走向那台废弃的旧变压器箱,地上的泥浆在强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两名工兵战士手持金属探测器在地基旁仔细地扫过,很快,探测器便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

赵鹏立刻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两名战士大声命令道,用撬棍把这块水泥地基给我撬开,动作轻一点,别把底下的箱子碰坏了。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将精钢撬棍深深地插进水泥板缝隙中,随着他们同时发力,水泥板被强行翻开,露出了下面一个用防潮油纸包裹了数层、已经有些受潮发霉的黑色塑料袋。

齐学斌跨前一步,亲自俯下身将那个黑色包裹拎了出来,他撕开外面发粘的塑料膜,露出了里面一个锈迹斑斑的军用铁饭盒,盒盖被解开后,一叠保存完好的汇款凭证和两盘磁带呈呈现众面前。

赵鹏拿过手电筒照在那些凭证上,看着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的洗钱渠道,有些按捺不住兴奋地说道,学斌,张富贵这大老粗果然留了后手,你看这上面的资金流向,全部是通过姚子衡的桥岸本地化通道,直接打进了陆国华夫人侄子的离岸公司,这两盘录音带也一定是他们私下分账时的现场通话录音,有了这些,陆国华在省委常委会上面就真的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你来看看,这笔两千万的汇款时间是前年冬天,正是陆国华家里在金陵推动新城建材园项目的时候,这分明就是原州城投直接给他在省城项目输送的政治黑金。

齐学斌将一张张汇款凭证翻过去,冰冷的雨水落在纸张的塑料保护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把铁盒重新盖好,递给身后的机要秘书,神色严峻地吩咐道,立刻用密封袋装好,林宇他们已经出发去了省城,你们立刻开车跟上去,把这盒证据跟账本放在一起,省纪委的李长泽书记会亲自在保险库门口接收。

机要秘书恭敬地接过铁盒,快步跑向后面的一辆黑色越野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轮在泥水地里打了个滑,咆哮着冲出了矿区大门。

在等待重型机械合围的过程中,齐学斌和赵鹏站在越野车的雨篷底下避雨。

赵鹏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的香烟,递给齐学斌一根,用防风打火机点燃后,吐出一口浓烟说道,学斌,你不知道今天晚上在金陵有多险,我和李长泽书记连夜进了陈书记的院子,陈书记听完原州城投洗钱八十亿和张富贵带雷管准备炸招待所的报告后,脸色黑得像铁板一样,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场就拨通了武警总队司令员的保密电话,陆国华当时在省委大楼里还在跟马宗明通话,他做梦都想不到陈书记会为了林宇他们这十几个纪检干警的安全,直接绕过常委会签署了尚方宝剑,我在半路上收到消息,陆国华已经在召集省委的几个老部下,准备在明天一早的常委会上以非法调兵的名义向你发难,他想把这件事定性为你的政治越权。

齐学斌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他的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深邃而冷冽,冷声道,陆国华要查我的程序问题,那我就给他看看原州的民心和血案,等四号井底下的盖子揭开,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他头上那顶帽子,老赵,省纪委李书记那边,查案子的时候有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赵鹏叹了一口气,有些神色凝重地回答道,阻力可不小,李长泽书记在省纪委内部查办案件时,省纪委二室的一个副主任被陆国华暗中收买,竟然试图偷窃我们的机密卷宗,幸亏被长泽书记提前布控,在办公室里抓了个正着,这个姚子衡的桥岸公司,不仅是陆国华的提款机,还把原州本地学校和医院的建设资金抽干了,马宗明用财政拨款的名义,把本该给老百姓修路的资金全部划到了原州城投的账上,姚子衡再通过境外投资的外壳,把钱洗给陆省长的家属,这分明就是趴在原州老百姓身上吸血。

齐学斌猛地转过头,看着被按在泥地里的张富贵,冷冷地说道,张富贵,你听到了吗,你以为马宗明是真的拿你当小舅子,是在帮你发财,他只是在用你当防火墙,一旦原州出事,他不仅可以用你来顶罪,还能把原州城投所有的负债全部扣在你的红沟矿业名下,让你破产倒闭,自己拿着洗好的钱去国外享福,你到现在还替他瞒着什么。

张富贵被这一番话惊得面无血色,他在泥水里拼命摇头,嚎啕大哭道,不,马市长对我说过,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齐书记,我知道他还有秘密,马市长当年在金陵的江枫会所里,给陆省长的夫人送过一尊价值三千万的翡翠观音,还有在京城的两处房产,全都是用我们红沟矿业的外协单位名义买下来送过去的,姚子衡那里有全部的房产证复印件和公证单,我这里也有他们收礼时的照片,我全都交出来。

齐学斌冷哼了一声,指着井口那片火光,冷声说道,让挖掘机动工,把四号井口给我彻底凿开,我今晚要把那十二个兄弟带出来。

重型挖掘机轰鸣着驶向井口,巨大的铁铲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嘭的一声重重砸在水泥封口上,激起大片的白色石屑和泥水。

然而,水泥板下方的坚固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张富贵当年为了防止井下的冤魂重见天日,在混凝土中掺杂了大量的铁轨钢筋,形成了一张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工兵战士手持气割枪在一样配合,耀眼的蓝色火焰在夜雨中吞噬着铁轨钢筋,发出刺耳的嗞嗞声和大片刺眼的火花,随着雨水浇在通红的钢轨上,升腾起大片滚烫的白色水雾,将整个井口完全笼罩在内。

在等待切割钢筋的间隙,齐学斌和赵鹏走进了旁边一间半坍塌的矿区值班室,里面满是废弃的桌椅和碎砖头,地上堆着一层厚厚的煤灰。

齐学斌打着手电筒在倒塌的铁皮柜里翻找着,很快便拽出了一本破旧的黑色本子,他抖落上面的灰尘,发现这是一本写着红沟矿区二组安全日记的黑色记录本。

齐学斌翻开日记,手电的强光照在发黄的纸张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当年出事那一晚的值班记录,但后面的几页被极其粗暴地撕掉了,只留下一道被扯断的毛边。

齐学斌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毛边,指着残余的字迹对跟进来的张富贵冷声问道,张富贵,这日记本里撕掉的那几页,写的是不是当晚爆炸后的真实井下人数,是谁让你撕掉的。

张富贵被警卫按着跪在值班室的泥地上,痛哭流涕地交代道,是马市长,当年出事之后,他让连夜带人去值班室把所有的考勤表和安全日记全部收缴销毁,这本是我当时疏忽漏掉的,我只把里面有爆破记录和签到名字的几页扯碎烧了,齐书记,我当时真的是怕了,如果不撕,省里的安监局只要一对人数,当晚井下多出来的十二个临时工就彻底藏不住了。

齐学斌看着这个虽然残缺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罪恶的黑色本子,他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把日记本塞进怀里,大步走出了值班室。

在等待井口打通的最后十几分钟里,齐学斌和赵鹏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火星。

赵鹏抽了一口烟,压低声音对齐学斌说道,学斌,李长泽书记在出发前特意交代我,一定要把这十二名工人的身份信息在第一时间内全部固定好,这十二名矿工中,有平定县本地的,也有六个是来自外省四川的临时工,当年为了掩盖他们的失踪,马宗明不仅注销了本地工人的户籍,还指使平定县财政局,以虚报危房改造补贴的名义,把给外省家属的封口费暗中打到了他们老家当地的合作社账户上,这些转账通道全部是姚子衡在背后通过原州城投的专项信托计划来代办的,陆国华作为分管常务副省长,亲自在省财政厅的这笔信托资金上面签了字,虽然信托计划表面上是产业帮扶,但其底下的每一个受益人名单都是这些死难工人的家属,只要我们拿到这笔资金的流向单据,陆国华在省里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了。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用老百姓的财政扶贫资金去封矿难工人的口,陆国华这一招瞒天过海,真是玩到了极致,难怪当年省安监局三次下来复查都无疾而终,原来每一个环节都有他在省财政厅拨付的专项大水来浇灌,老赵,把当年在信托合同上签名的那几个省财政厅处长名单连夜传给省纪委,一个都不能放跑。

赵鹏点头道,李书记已经在金陵将那几个涉案的处长全部隔离谈话了,今天晚上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不眠之夜,只要骸骨一挖出来,他们的心理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外面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四号井口那块巨大的混凝土盖板终于不堪重负,在挖掘机液压铲的最后一次重击下,破裂成了无数的碎块,轰隆隆地坠入了漆黑的井底。

一股浓烈且极其刺鼻的腐臭气味,夹杂着积水蒸发出的白色水雾,瞬间从黑黢黢的井口喷涌而出,熏得在场的战士们忍不住纷纷咳嗽着往后退去。

两名身穿橘黄色防护服、背着黄色空气罐的专业法医,在赵鹏的指挥下,顺着武警战士搭好的软梯,极其小心地朝井下攀爬而去。

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井道里显得有些微弱,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对讲机里传来法医沙哑且带着一丝呜咽的声音,报告齐书记,底下有大面积的透水坍塌废墟,但我们在废弃的矿道尽头,发现了人体骸骨,由于井下处于封闭缺氧状态,骸骨的衣服还保存完好,初步确认一共有十二具,他们全都在死死抓着矿道的石壁,矿道的石壁上面全都是他们用指甲抓出来的深槽,他们临死前一定经历过极度的绝望,他们在试图刨开封死的水泥墙,而且我们在其中一具骸骨的兜里,发现了一个用塑料袋死死扎紧的铁皮烟盒,里面好像有一封绝笔信。

听到绝笔信这三个字,齐学斌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大声喊道,把信和工兵包全部带上来,动作要轻,千万别损坏了字迹。

几分钟后,那个被雨水洗刷干净的铁皮烟盒送到了齐学斌手中,他撕开外面发黄的胶带,小心翼意地展开了那张写在揉皱的炸药包装纸上的遗言。

齐学斌借着探照灯的强光,用颤抖的声音,当着所有战士的面念出了上面的字迹,翠兰,我被埋在底下了,井口被他们用水泥封死,我听见上面有水泥浆灌进来的声音,张富贵这个畜生不让我们出去,他要把我们活活活活埋死在底下,我出不去了,你要带好我们的娃,把家里的几亩地种好,别去平定县告了,张富贵会打死你的,我的存折在箱子底下的鞋盒里,里面有三千块钱,我留给你和娃,我对不起你们。

齐学斌的声音在安静的矿区里回响,念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哽咽,眼眶里满是通红的血丝,现场所有的武警战士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脱下了头盔,在细雨中默默地低下头,有的年轻战士甚至忍不住红了双眼。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对旁边的张富贵冷声问道,当年这口井开采,你们的爆破工程师老吴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他也死在井下了。

张富贵抹着眼泪,浑身发抖地交代道,是的老吴当时勘测说井下有透水的风险,坚决不肯按起爆器,是我姐夫马市长说,今天晚上必须把这批优质煤挖出来,不按就直接撤他的职,我逼着老吴在现场点火,结果爆炸发生后,透水发生得太快,老吴自己也来不及逃跑死在了底下,后来,马市长用他的权力,把老吴的名字从全市爆破工程师的系统里物理抹消了,对外只报说他因病去世,还把他的家属强行迁到了外省去居住,魏东则在县局的治安卷宗里做了手脚,把当晚的矿山出警记录全部用大水浸湿的借口销毁了,所有的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齐学斌双拳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这片充满了罪恶的矿区,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将理智点燃,他冷冷地盯着张富贵,没有再说话。

第一具裹尸袋被绳索缓慢地拉出了井口,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十二具裹尸袋在泥泞的黄土地上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法医拉开第一个裹尸袋的拉链,露出里面一具已经发黑的骸骨,那具骨架的身上套着残破发霉的蓝色矿工服,胸前的安全帽已经碎裂,但上面的平定红沟四个红字依旧清晰可见。

齐学斌走到那一排裹尸袋前,他看着那一套套残破的矿工服,声音沙哑地指着骸骨对张富贵喝道,张富贵,你看着这身矿工服,你今天要是还有一丝人性,你就大声告诉他,你的十万块钱,能不能买回他二十多岁的人生,能不能买回他家里三个孩子和老娘的下半辈子。

张富贵看着那具在朝阳下显得极其刺眼的白骨,他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他把头死死埋在泥水里,发出如野兽受伤般的凄厉哭号,嚎啕大哭道,齐书记,我知道错了,我有罪,我该死,我是个畜生,我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求求你别让看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赵鹏擦干眼泪,一把将张富贵从地上拎了起来,冷声对身旁的武警排长命令道,把这个畜生押上车,带去市郊的临时审查点,今天晚上,要是陆国华的人敢来抢人,一律就地看管。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赵鹏说道,老赵,通知李长泽书记吧,原州的案子,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物理铁证已经摆在光天化日之下了,陆国华的政治生命,在今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赵鹏敬了个礼,沉声道,明白,我马上联系省纪委,车队出发。

黑色的装甲车队在黎明的晨光中缓缓启动,而在四号井口旁边的黄土地上,那十二具在黑暗中沉睡了整整五年的骸骨,终于在正义的雷霆中,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天亮,他们身上残破的蓝色矿工服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耀眼,仿佛是在默默向这片重回正义的土地致敬,原州的这一夜,终究是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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