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世子爷回来了?!”
老夫人一听秦嬷嬷禀报,激动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许淳安这次赴凌海办差,连年节都在那边过了,整个新年她身边只有谢清秋陪着,总觉得府里冷清得紧。
没法子,她只得给娘家去信,请了侄女来作伴。
新年过后,听说通往凌海的路通了,老夫人便日日派人去城门口打探消息。
今日下人急匆匆跑回来报信,说瞧见了世子爷的车驾,再有一炷香功夫便要进城了。
老夫人脸上顿时绽出欢喜的笑容,让秦嬷嬷赏了那下人一个银元宝,又连声吩咐:“快,去告诉谢姨娘,让她把锦心阁好生收拾出来!你带着管家,亲自到城门口迎世子回府!”
秦嬷嬷见老夫人容光焕发,知道她是真高兴,连忙应下,一边命人去通知谢清秋,一边匆匆寻了管家套车出府。
老夫人目送秦嬷嬷离去,自己在房里也坐不住了,转而对莺歌吩咐:“你去后厨盯着,给世子爷备些热食暖汤。一路风寒灌进肚里,定会不适,须得喝些热乎的才能舒坦。”
世子爷归府的消息传遍了国公府每个角落,府中上下仿佛一下子活泛起来,各处人影忙碌穿梭,竟比年节时分还要热闹几分。
谢清秋此刻也已得了信。她连忙端坐镜前,对春桃吩咐道:“快,替我重新梳个头。今儿这发式太端庄了,梳个飞仙髻才显俏丽,正合这春日景致。”
又催着嬷嬷:“去取那身新制的杏粉春衫来,今天穿刚刚好。”
上回她自知惹了世子爷不悦,这次定要好生挽回。
她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府中若坐不上世子夫人的位置,便半分地位也无。
这些日子连老夫人待她的态度,都比从前淡了几分,竟还把娘家侄女接了来,嘴上说是作伴,可瞧那一个个娇娆模样,谁不知老夫人心里揣着什么打算?
只有坐稳了世子夫人的位子,她才有时日慢慢收拾那些狐媚子。
只要苏棠那贱人不回来,她总有法子慢慢拢住世子爷的心。眼下便是再放低姿态,也得让世子爷将她扶正才是!
算算日子,韩氏已去了半年,再怎么也该轮到她了。
若世子爷再不肯松口,她便回家去求父亲谢将军。
这般想着,谢清秋精神又振作了几分。见春桃动作稍慢,不禁蹙眉催促:“快着些!若等世子爷回府还未梳好,仔细你的皮!”
春桃垂着眼,手上动作不停:“主子,这飞仙髻需用刨花水定型,那东西黏涩,若急了恐会扯疼头皮。奴婢会加紧的,您放心,定在世子爷回府前将您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迎他。”
听她这般说,谢清秋才满意点头。
这春桃选的不错,很合她心意,比那个没用的碎玉强了不知多少。
当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单冲着春桃这一手梳头的好手艺,她也得多留这丫头些时日。
她全然未察觉,春桃半垂的眼眸中浓烈的恨意几乎快要压不住。
待为谢清秋梳妆妥当,已过了半个时辰。
谢清秋对着磨得雪亮的铜镜左右端详,见自己发髻光泽润亮,蓬松如云,心中颇为满意。
换上嬷嬷递来的杏粉春衫,又在外面加了一件薄锦夹袄,这才起身。
她又吩咐春桃:“去前头打听打听,世子爷到哪儿了。入城查验繁琐,若还得等上一阵,便让小厨房先备些吃食温着,待世子爷回府,也好让他先垫垫肚子。”
“是。”春桃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小厨房去。
“春桃姐姐,你来啦!我给你留着银丝卷呢,快尝尝。”
守着小厨房的小丫鬟见她来了,笑盈盈端着碟子迎上来,却瞧见春桃眼中泛着一层淡淡的血丝,不由一愣。
“春桃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见四下无人,她又压低声音:“可是主子心情不好,又拿你撒气了?”
这小丫鬟是后来才买进府的,因是同乡,春桃对她多有关照,加上性子相投,谢姨娘院里一些能说的事,春桃也会悄悄提点她几句。
“没事。”春桃接过银丝卷,定了定神,才低声道,“你别担心,我没什么。只是听说世子爷要回来了,往后这院里怕是又要闹腾了,你行事也当更仔细些才是。”
她顿了顿,又道:“我过来是领了姨娘的吩咐让你备些点心,等世子爷回来好歹能用口热的。”
听说世子爷要回府,小丫鬟也不由紧张起来,一时不知该备什么才好。
春桃提点道:“随便拣两样便是。你还真当咱们主子是个得宠的?世子爷今儿能踏进这院子都算稀罕了。”
她想起谢清秋方才对镜细细描画、恨不得招枝展叶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那般打扮,世子爷怕是连眼风都懒得扫一下。
春桃心里盘算着:总算盼到世子爷回来,有些账也该清一清,都是爹生娘养的,她进这府才多少时日,身上却已寻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小丫鬟听了春桃这话,看着炉子上温着的点心问:“春桃姐姐,炉子上现在有五香糕和栗子糕,您说我再准备点什么?“
春桃想了想说:“你再备上窝丝鸡汤面,汤就在炉子上备着,若世子爷真进了院子,现下面就来得及。”
她不准备这么早就回去伺候谢清秋,说完之后,让小丫鬟去领黄油鸡,自己在小厨房帮她看起了炉子。
等小丫鬟回来,又帮着一起准备,约莫时间差不多了才去鹤仙居打探消息。
刚到没多久,就看到秦嬷嬷急匆匆地往回走,春桃朝她身后瞧,却没见到世子爷的身影,看秦嬷嬷的脸色,她也不敢上前去问,等了好久,才从琥珀那里打探到了消息。
世子爷确实是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竟然带回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带着帷帽,秦嬷嬷看不到脸儿,光看那窈窕的身段就知道是个美人儿。
世子爷在凌海那么久,收用个美人不算什么,但是让人心惊的是为了安顿美人竟然家都顾不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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