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佛罗的车队沿着海岸公路往东开。
从扎赫勒到贝鲁特,再从贝鲁特装船偷渡到利比亚,一路折腾了整整四天。
偷渡不容易啊~
四辆皮卡,车斗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颠簸前行。
车队在一个检查站被拦下来。
“停车!”一个穿迷彩服的士兵端着AK47走上来,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埃尔佛罗从副驾驶探出头,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声:“自己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行证递过去,士兵接过来翻了两页,又低头看了看车里的埃尔佛罗,然后朝身后的哨卡挥了挥手。
栏杆升起来了。
“真主保佑。”
士兵嘟囔了一句,把通行证递回来,转身走回哨卡旁边,跟另一个士兵蹲在沙袋后面继续抽烟。
埃尔佛罗把车窗摇上去,朝司机抬了抬下巴。
皮卡重新出发,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继续沿着海岸公路往东开。
赛义夫的临时指挥部设在艾季达比亚城外的一栋废弃别墅里。
他没有任何...指挥权的。
更像是一种监军!
看样子,老卡也不太相信自己手底下的军官们。
别墅一楼的大厅被改成了作战室,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艾季达比亚地区地图,用红蓝两色大头针标注着双方阵地。
几个军官站在地图前面,低声讨论着什么,看见埃尔佛罗走进来,同时转过头。
“埃尔佛罗先生。”
一个年轻军官迎上来,深绿色的军装,肩上的军衔是少校。
“赛义夫先生呢?”埃尔佛罗问。
“在二楼。
少校朝楼梯的方向偏了偏头,压低声音,“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北约的空袭越来越频繁,我们的坦克损失很大。”
埃尔佛罗点了点头,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他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埃尔佛罗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地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旧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利比亚地图,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质办公桌,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文件和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
赛义夫·阿拉伯·卡扎菲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脸比在扎赫勒的时候瘦了一圈,颧骨更加突出,眼窝也更深了,下巴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乱糟糟地戳着,眼眶下面有两圈乌青。
“赛义夫先生。”
“怎么样?”
“货到了,在下面院子里,75箱1500架,一件不少。”
赛义夫眼睛一亮,“走!下去看看!”
在楼梯上,埃尔佛罗就说:“叙利亚方面的陆军副参谋长,就是老阿萨德的女婿,在前段时间被这玩意击杀了,上新闻了。”
赛义夫眼睛一亮,“我今天晚上去的黎波里,跟我父亲汇报这批货的情况,你跟我一起去。”
“明白!”
从艾季达比亚到的黎波里,沿着海岸公路往西开,正常速度要七八个小时。
车子在深夜时分到的黎波里。
卡扎菲阿齐齐亚兵营的主楼早就被炸了,现在转移到一处秘密居所,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赛义夫从车里钻出来,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怒吼声,声音很大,隔着厚重的木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咒骂着联合国都是一帮杂碎!
辱骂北约是一群鬣狗!
赛义夫的脚步慢了一下。
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在怒吼,在对北约怒骂,在对阿拉伯国家怒骂,在对非洲的酋长们怒骂。
他甚至觉得自己父亲的喉咙里天生就带着一个扩音器。
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他喷的。
能够同时得罪几大阵营的上一个叫萨达姆,已经投胎了,而现在则是卡扎菲。
说卡扎菲是“墙头草”不够精确,更准确的标签是极端实用主义十个人独裁式外交,没有固定盟友,一切以“保权+石油利益十个人野心”为唯一标尺,翻脸比翻书快,但不是无原则摇摆,而是有明确自私目标的投机者人民日报
1969-1990:铁杆反美反西方。
2003-2011:全面倒向西方。
早期:泛阿拉伯主义,想当阿拉伯领袖,与埃及、苏丹搞联合,失败后反目。
后期:转泛非主义,争当“非洲之王”,出钱搞非洲统一、挑战法国非洲法郎,得罪法国。
对周边邻国:频繁边境冲突、支持反对派,毫无信义可言。
这种极品...
能让兔子也看不下去的人,毕竟不多啦~
赛义夫嘴角抽了一下,硬着头皮推开门。
客厅很大,但家具不多,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非洲地图。
卡扎菲站在地图前面,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上包着方格头巾,一只手叉腰上,另一只手指着地图上某个位置,正在跟面前的几个军官说话。
他听见门响,猛地转过头来。
赛义夫往后退了半步,他看到的那双眼睛布满血丝。
卡扎菲在北约空袭以来,越来越暴躁了。
禁飞区的设立让他的空军几乎无法起飞,PS:当然飞上去也没用啊,差距太大了。
卡扎菲根本没从海湾战争中吸取教训。
他的地面部队在米苏拉塔和艾季达比亚前线被空袭炸得抬不起头,坦克一露头就被摧毁,火炮刚展开就被定位,士兵们白天躲在掩体里不敢出来,只能趁着夜色机动。
“父亲。”
赛义夫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我从黎巴嫩带回来一批货。”
卡扎菲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两眼,眉头拧了一下。
“什么东西,这东西好丑!”
“蚊子无人机,一架不到一千美金,能挂200克的战斗部,带图传和GPS,操作简单,一个人就能飞。
赛义夫的语速很快,“在叙利亚战场已经验证过了,炸死了阿塞夫·肖卡特,叙利亚陆军副参谋长。”
卡扎菲抬起头,看着赛义夫。
“赛义夫。”
"
他把文件夹合上,扔在旁边的茶几上,“我现在需要的是能打北约飞机的防空导弹,能顶住反对派进攻的坦克和重炮,不是这种航模玩具。”
“可是父亲————"
“够了。”
卡扎菲抬手打断了他,“你带着你的卫队去艾季达比亚,在前线好好待着。’
“不管怎么样,打了再说。”
卡扎菲的声音低下来了一些。
“不要让人小看万王之王的孩子记住,你是卡扎菲家族的人,你是伊斯兰之剑,那些反对派算什么?一群乌合之众,有北约撑腰又怎样?我们的士兵是利比亚最好的战士。”
“胜利属于我!!”
赛义夫张了张嘴,看到自负的父亲,还是弯了弯腰,转身走出了客厅。
门关上的一瞬间。
赛义夫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被合上的文件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快步走出了小楼。
赛义夫带着自己的卫队连夜赶回艾季达比亚。
三辆丰田皮卡,两辆军用卡车,满载着士兵和弹药,沿着海岸公路往东开。
路况很差,柏油路面上到处是坑洼,有些是被炸弹炸的,有些是年久失修自然形成的,皮卡的减震被颠得嘎吱嘎吱响。
快到艾季达比亚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停车!”
赛义夫突然喊了一声,身子往前一探,一只手撑在仪表盘上,另一只手指着远处,“你们看那边...”
司机踩了一脚刹车,皮卡猛地一顿。
赛义夫推开车门跳下来,站在路边,眯着眼朝远处的天空看。
几个黑影。
从西北方向飞来,高度很低,几乎贴着地面。
那轮廓,那速度,赛义夫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利比亚空军的飞机。
因为没有那么好的...
自己家里什么破烂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利比亚空军的那些老掉牙的米格-21和苏-22,起飞的时候声音像打雷,飞起来颠得像拖拉机。
幻影2000,还是阵风?
赛义夫从车上拿出一个老式的军用望远镜,举到眼前,调整焦距,视野慢慢清晰起来。
那几架飞机开始下降高度,机腹下的起落架已经放出来了。
赛义夫握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紧。
“那边有北约的临时前进基地!”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喊到,“还在那发什么呆?把无人机卸下来!”
手下的人愣了一秒,然后同时动了起来。
皮卡和卡车在路边停下来,士兵们跳下车,七手八脚地掀开帆布,把木箱从车斗里搬下来。
赛义夫站在中间,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一架一架地组装,先组装20架!”
回国后,赛义夫就让自己的卫队去专门找航模高手来训练了,为的就是能迅速掌握无人机。
赛义夫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了。
北约飞机在艾季达比亚城外降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附近一定有北约的前沿基地!
说不定还有油库、弹药库、指挥中心。
全是高价值目标!!!
赛义夫转过身,朝身后那些正蹲在地上忙活的士兵喊了一声:“快!速度再快一点!”
“先放两架蚊子2去侦察。”
两个操作员蹲在地上,手里握着遥控器,拇指搭在摇杆上,两架蚊子2从地上弹射升空。
它们一前一后,贴着地面往西北方向飞去。
赛义夫站在操作员身后,弯着腰,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巴掌大的屏幕。
画面在抖动。
“往左。”赛义夫说。
操作员拨了一下摇杆,无人机往左偏了偏。
“再往左。”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沙土和灌木丛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开阔地。开阔地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几辆涂着沙漠迷彩的军车,呈环形排列。
赛义夫的呼吸停了一拍。
“拉近一点,降低高度。”
操作员把油门收了一点,无人机的高度下降,画面里的细节开始清晰起来。
三架“阵风”战斗机并排停在开阔地中央,机头朝东!
“法国空军”……………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耳朵里能听见血液奔涌的声音,嗡嗡的,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操作员拨动摇杆,画面往右移动。
三架飞机旁边,停着两辆加油车,白色的罐体上印着“F-34”的字样,油管从车上垂下来,盘在地上。
加油车旁边是一顶棕色的行军帐篷,帐篷门口堆着几个弹药箱,还有几个穿着飞行服的人正在忙碌。
赛义夫深吸一口气。
“20架准备好了没有?”
副官脸上都是汗,“准备完毕!”
“全都起飞!”
无人机组升空,然后贴着地面朝着目标飞去!
北约前进基地里,一个正在帐篷门口抽烟的法国士兵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听见了嗡嗡嗡嗡嗡...
他疑惑抬起头,四处看了看。
天边出现了几个黑点。
士兵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往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眯着眼看。
黑点越来越大,轮廓越来越清晰。
白色的机身,四个螺旋桨,机身下面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MERDE————!!!”
他猛地扔掉烟头,转身朝帐篷里冲,嘴里的喊声还没完全发出来,第一架无人机已经撞上了加油车。
轰——!!!
200克TNT的冲击波在加油车罐体内部引爆了数千升航空燃油。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地面升腾起来,边缘裹着黑色的浓烟,像一个正在膨胀的太阳。
火球在零点几秒内吞噬了整辆加油车,又向两侧蔓延,第二辆加油车跟着爆炸,连锁反应让冲击波的强度瞬间翻倍。
方圆五十米内的空气被抽空,又猛地弹回来,形成一股灼热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扩散。
那三架“阵风”战斗机,距离加油车不到130米。
第二组十架蚊子2从不同方向同时俯冲。
200克TNT的冲击波将机翼连接处的结构撕裂,外翼段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垂,挂载的导弹从挂架上脱落,砸在地上,弹体碎裂,燃料泄漏。
混着航空煤油的火焰从破口处喷出来,浇在停机坪的水泥地面上,形成一片燃烧的火海。
剩下的几架无人机在火场上空盘旋。
帐篷里的法国飞行员和技术人员刚冲出帐篷,就被第一波冲击波掀翻在地。
有人的飞行服着了火,在地上打滚,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耳朵里在往外渗血,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低头干呕。
帐篷在爆炸中坍塌,帆布被撕成碎片,铝合金的骨架扭曲变形,像一堆被揉皱的废纸。
基地外围,几个侥幸没有被爆炸波及的法国士兵趴在地上,手里的法玛斯步枪朝天空胡乱扫射,子弹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轨迹,但那些白色的无人机太小了,太快了,根本瞄不准。
(很垃圾的枪!)
赛义夫站在几公里外的路边,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团正在升腾的黑色烟柱。
他的手在抖。
“真主至上!!!他仰头朝天,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停顿了下,然后喊,“布鲁斯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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