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口的空地上,两架造型独特的无人机被摆好。
这是陈正让四眼很早就搞的“侦察式”无人机,跟蚊子2不一样,它主要就是负责监控。
自用的~
目前还没量产。
很多东西都是万变不离其中的,你只要会其中一样,就百事通了~
镜头放的清晰点,飞的再远点,不就是侦察式了...
机身骨架采用3K碳纤维编织管材,比普通铝合金轻了将近一半,刚性却高出三倍。
动力系统用的是德国产的Contra-Rotating同轴反转无刷电机,一对正反桨反向旋转,抵消了单桨的扭矩偏转悬停时稳得一批~
至于批多稳,你别问我!
机腹下方挂着一个可更换的载荷舱,此刻装着的是一台索尼FCB-EX1010P一体化摄像机模块,十倍光学变焦,外加一套FLIR Systems的微光夜视模块,即使在夜间也能把两公里外的船号拍得一清二楚。
飞控板用的是Pixhawk的高端定制版,内置了一颗高精度MEMS陀螺仪和加速度计,配合差分GPS模块,定位精度能到亚米级。
数据链用的是跳频扩频数传电台,功率200毫瓦,配合地面站的高增益定向天线,有效控制距离超过15公里!
就这配置~
如果光是组装的话就得接近八千多美金!!!
不便宜的。
中东或者其他地方组织一般用不起的,所以也没量产的必要,大国家人家自己有。
陈正这两台就是为了侦察用的,毕竟,没有卫星,但天上总要又眼是吧?
P眼也是眼!
四眼蹲在其中一架旁边,正在做最后的自检。
“姿态传感器校准通过,GPS锁定12颗星,差分信号稳定,电池电压25.2伏,电流正常......”
“老板,侦察鹰一号和二号,全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升空。”
“放出去!”
“是!”
无人机从巴里加勒腾空而起,同轴反转电机发出细密的蜂鸣声,机身轻轻一颤,稳稳地悬停在十米高度,然后调整姿态,朝东南方向飞去。
屏幕上实时回传的画面稳定清晰,海面在晨光里泛着碎光,一艘灰白色的船影正在逐渐放大。
“目标确认,P400级巡逻艇。”
四眼推了推眼镜,“舷号处喷漆被覆盖过,但轮廓和上层建筑布局完全吻合,全长约五十米,排水量四百吨级没有悬挂任何国旗。”
陈正凑到屏幕前。
画面拉近,那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船体是标准的P400造型,干舷不高,上层建筑低矮扁平,桅杆上本该有雷达天线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几根光秃秃的底座。
船舶主炮和副炮位同样空空如也,甲板上散落着几个油桶和成捆的缆绳。
“主炮拆了,副炮也拆了,雷达天线都卸了,这艘船是裸奔的??”
阿萨姆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拧了一下:
“老板他们没穿军装啊,这是巡逻艇吗?!”
画面再次拉近。
船艉甲板上,几个人影正在匆忙地来回走动。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胖子站在船舷边,焦急的指挥着。
而胖子忽的看到头顶的无人机,一怔,然后跳起来摆手。
“这是把我们当救援人员了?”阿萨姆说。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陈正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面猫腻很深!
“贾马!”
“在!”
“让青年军出发!要活得!!!”
贾马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码头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朝站在不远处的青年军士兵下达命令!
这里大约有100多人,全是挑出来的精锐~
你总不能800人全都冲吧。
没那么多的冲锋艇~
码头方向很快就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10条冲锋艇从栈桥边弹射出去,船艏翘起,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的尾迹,朝着东南方向破浪而去。
这些冲锋艇陈老板还没来得及改装,用的全部是阿联酋民用渔船厂量产外销玻璃钢快艇。
国际海事组织、欧盟亚特兰大反海盗舰队把这种冲锋艇命名为:Skiff(斯奇夫高速玻璃钢突击艇)。
贾马坐在第一艘冲锋艇的船舶,海风把他的头巾吹得向后翻卷。
一点都不慌!
不就是劫军船吗?
干了就是!!
那边的巡逻艇上面的胖子也看到了迎面冲来的十艘冲锋艇,脸色猛地一变,惊惧地喊:“海盗!是海盗!!!快快开枪!!”
船艉甲板上那帮穿便装的人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扑向甲板两侧的机枪座,手忙脚乱地拉动枪栓。
“哒哒哒哒哒——”
一挺FNMAG通用机枪首先开火,子弹拖着曳光的尾迹扑向海面,在冲锋艇前方的水面上犁出一排细密的水柱,浪花飞溅。
贾马蹲在第一艘冲锋艇的船艏,一把按住旁边操舵手的肩膀,喊了一声:“散开!按计划!”
十艘冲锋艇在同一瞬间朝两侧分散,原本紧凑的队形猛地拉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海面上浪花翻滚,玻璃钢艇身在海浪中剧烈起伏,但那些操舵手对这片海域熟得像自家后院,压浪、转向、加速,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
索马里五星司机!!
胖子站在船舷边,眼看冲锋艇越分越散,转身又朝身后吼了一句:“把另一挺也架起来!打最前面那艘!”
第二挺机枪从船舯部探出枪口,两挺MAG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在海面上织出一道密集的弹幕。
最前面一艘冲锋艇的船艏被一发子弹击中,玻璃钢碎片炸开,操舵手猛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整个艇身侧倾,贴着水面划出一道弧线,躲进了那艘巡逻艇的船艉死角。
“冲过去!靠上去!”贾马吼了一声。
他所在的冲锋艇猛地加速,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艇身贴着巡逻艇的右舷擦过,船底的肋骨刮在船壳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贾马从艇艏站起来,左手抓住船舷的栏杆,右手把AKM的枪带往肩上甩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只攀岩的壁虎,猛地往上蹿,膝盖顶住船壳板,再一蹬,翻过了栏杆。
“冲冲冲!!!"
“抢到分红!死了抚恤!!!!”他高声喊道。
与此同时,巡逻艇的左舷方向,另外两艘冲锋艇也贴了上来,青年军士兵从不同位置翻过船舷,有人落地时摔了一跤,但马上爬起来,手里的AKM已经抵在腰侧。
胖子站在船舷边,看着四面八方涌上来的黑影,脸上的肉在颤抖,他高举双手,声音嘶哑得像漏了气:“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是商人!我们是法国商人!”
贾马快步走到那个胖子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把他按在船舷栏杆上......
胖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瞪着眼,“别... 别走后门!!!”
贾队长一怔,然后就对着胖子一巴掌。
操!
当老子是什么人了?
法国人那么开放吗?
旁边一个手下从船艉甲板的舱口爬上来,朝贾马喊了一声:“队长!你来看看!下面有东西!”
贾马松开胖子的衣领,把他推给旁边两个青年军士兵,转身朝舱口走去。
舱盖掀开,下面的货舱里一股杂七杂八的气味扑面而来。
贾马站在舱口边缘,往下一看,瞳孔一下瞪大。
货舱里并排停着6辆坦克。
具体是什么型号不知道了!
他也不懂!
而在坦克旁边,码着整整齐齐的木箱,有些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油纸包裹的武器,步枪的轮廓清晰可辨。
贾马跳进货舱,拉开一个更大的木箱,里面是一门迫击炮的底座和炮管,旁边还有几箱弹药。
贾马看到这一幕,“快,帮我联系老板!”
岸边的陈正听说这货舱里出现坦克和军械也是一愣,而旁边的阿萨姆做出恍然大悟!
“老板,我知道了,这些人确实是法国军人,甚至就是吉布提的军事基地的,他们不穿军装是他们在走私!”
????
“还能这么搞?”刘洋眨眼间。
“欧美海外基地的常态~”
阿萨姆笑着回答,“伊拉克美军有时候出去的时候坐着悍马车,然后走路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枪械什么都没了,总不能是被骆驼给吃了吧~”
“这叫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啊!”
陈正说,“把人叫来问问就知道了,让贾马把那胖子带来!”
大约过了20分钟,贾马压着那胖子上岸,对方一上岸,看到岸上站着的一帮人,腿吓得有些软了!
一帮大男人!
陈正看着他,“你自己直接说还是我先砍掉你左手再问?”
“先生!我说!我说!”
胖子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贾马一把拽住了后领,硬生生提了起来。
“我叫皮埃尔·杜邦,法国人,在吉布提法国军事基地后勤部门工作,就是个小主管......”
皮埃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批武器是基地里淘汰下来的旧装备,按规定是要销毁的,但......但我找到了门路,通过几个中间人联系了也门那边的买家,打算把这批货卖过去,赚点外快。”
“赚点外快?”
“坦克也是外快?"
皮埃尔讪笑着:“那批坦克是......是AMX-13轻型坦克,法国陆军淘汰下来的,本来要拆解回炉的,但我......我通过关系把它们从销毁清单上捞了出来,重新喷了漆,换了一些磨损件,看起来品相还不错。”
“也门那边的买家是谁?”
皮埃尔犹豫了一下,陈正看了贾马一眼。
贾马会意,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说!我说!”"
皮埃尔的声音一下拔高了,“是......是也门南部的基D组织!他们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我,说愿意付现金买下这批货,坦克、法玛斯步枪、迫击炮、越野车......全部打包,一口价,350万美金!”
“基D组织。
陈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抽了一下,“你TMD还真是个人才,你也不怕他们不给钱。”
皮埃尔缩了缩脖子。
陈正蹲下来,跟皮埃尔平视:“法国人,你打算把那批武器送到也门南部哪里?”
“穆卡拉港。”
陈正转头看了阿萨姆一眼。
阿萨姆微微点头:“穆卡拉是也门南部最大的港口,基D组织控制着港口周边大部分地区,在那里卸货确实安全。”
“但是,那边的基地组织喜欢黑吃黑的...”
陈正就看向皮埃尔,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在那边很有门路?”
皮埃尔迟疑着。
“贾马,砍掉他一条胳膊!”
皮埃尔脸色一变忙说,“不不不,不要动手。”
“我...我之前在也门萨那大使馆当过使馆武官...”
嗷嗷嗷!!!!
陈正看着他,半响后,突然脸色一笑,搀扶起对方就温和的说,“非常抱歉,我的小兄弟们做事有些粗鲁,起来说话,阿飞,拿个凳子给这位...法国友人!”
“原来是有身份的人~”
不是小瘪三~
高飞让人去搬来椅子,然后给对方坐下。
皮埃尔颤颤巍巍的坐着,咽了下口水说,“各位...好汉,别动手,我可以给钱,你们开口就行,别杀我!”
“看样子你赚的不少啊。”陈正似笑非笑的说。
“没没...”
皮埃尔忙摆手,“就是...就是幸苦费。”
陈正身体前倾,眯着眼,“你也不想你和法国吉布提军事基地走私的事情被欧美媒体知道吧?”
皮埃尔听到陈正的话,表情一下就绿了,他忙说:“我能加钱!别告诉媒体!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让那些媒体知道...
自己真的要完犊子了~
前途尽毁不说,那吉布提的官僚们肯定让自己先背黑锅的~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索马里海盗吗?”
皮埃尔的目光扫了扫四周那些端着AKM的青年军士兵,个个腰板挺直,眼神凶狠,完全不像是临时拉起来的乌合之众。
他心里更虚了几分,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那......那你要什么?”
“我有个发财的门路找你,干不干?”
皮埃尔以为对方觊觎这门生意呢:“你...你想要从走私货里面拿抽成?那不是我说了算,吉布提的军官都有份。”
好嘛,一下就将对方全都卖了!
也是,这种生意怎么可能就是一个人干的?
美国著名的飞机坟场....
现在都被里面军官卖的秃噜皮了!
什么时候我去一趟,收一下铁皮。
陈正笑着说,“你们的哪些我看不上,我想拜托你,以后路过我这里的时候,顺便帮我的货也运到也门去!”
陈老板想搭顺风车!!
皮埃尔听到对方这话支支吾吾,陈正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我这人就这么点要求,你也拒绝吗?”
他转过头朝贾马偏了一下头,语气轻描淡说:“没事,我这人很民主的,等会你游回吉布提好了,反正也就百来海里,你皮厚鲨鱼一时半会儿啃不完。”
贾马二话不说,一挥手两个青年军士兵就上来架住皮埃尔的胳膊,作势要往海边拖。
皮埃尔的脸唰地白了,浑身的肥肉都在抖:“不不不,不不不,可以,没问题!只是......一艘船不是我说了算,很多人都在里面有股份,要打点他们………………
陈正抬手,示意那两个士兵停下。
皮埃尔喘了几口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硬着头皮解释:
“吉布提基地的后勤系统,从上到下都有人吃这碗饭,船是我的主意,但航线、港口、卸货时间,也门那边的接应,全是别人的门路,我一个管仓库的,没有他们的配合,船连港口都出不去,更别说把货运到穆卡拉了。”
他看向陈正,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如果我要帮你带货,就必须把这些人也喂饱,每个人都要分一份。"
陈正眯着眼看着他,然后忽地笑了。
“你想要多少好处?”
皮埃尔听到“好处”两个字,眼睛微微一亮,但还是紧张的说:
“打点各层人员,疏通港口清关、航线报备、也门接应......一趟下来,少说也要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忙又缩回两根,“两成!两成货运价值就好!”
陈正盯着他那根缩回去的手指看了两秒,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种!”
“没问题,这样,每次货物你运到也门,我给你两成的佣金,所有打点的费用从你那两成里面出,不够的你自己垫,多的算你的。”
美国边境黑帮给墨西哥黑帮运货是拿五成!
他拍了拍皮埃尔肥厚的肩膀:“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货要是少了一件,或者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被北约的军舰扣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目光冷下来:“我不找也门人算账,也不找吉布提人算账,我就找你。你那两成佣金,就当给你买棺材的钱了。”
皮埃尔的后背瞬间又湿透了:“不会不会!我保证!我在这条线上跑了两年了,没出过一次岔子!”
“而且我们是法国军舰,没...没人会查的!”
“对嘛,我们都是做生意的,打打杀杀不适合我们,你放心,2成我说到做到,对了,麻烦你一件事。”
皮埃尔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请说!”
“我的货,帮我在也门找几个客户。”
皮埃尔:????
欺人太甚!!!!!!
你就是什么都没有!!!!!
"
“没...没问题~”
陈正满意点头,然后突然问,“我有个问题,我很好奇军舰的主炮和副炮呢?”
皮埃尔尴尬的说,“为了多拉点货,卸掉了...”
“牛B!”
陈正竖起大拇指,“那军舰是出什么事了?”
皮埃尔搓了搓手:“右舷主减速箱的齿轮箱壳体内壁出现了裂纹,润滑油从裂纹里渗出来,减速箱的温度一路飆到了一百二十度,我们的轮机长说继续跑下去,主齿轮组会卡死,整个传动系统报废。
“减速箱壳体裂纹?”
陈正重复了一遍,转头朝阿萨姆看了一眼。
阿萨姆微微点头然后去让人把后面的霍银喊来。
“霍银有一艘P400巡逻艇右舷主减速箱壳体裂纹,你能修吗?”
“什么材料?球墨铸铁还是铸钢?”
皮埃尔愣了一下,忙说:“GGG-40球墨铸铁,铸件号我拍过照片,可以查到对应图纸。”
“可以修。”
霍银的声音很笃定:
“壳体裂纹如果不超过五十毫米,用冷焊补焊,焊后加工内孔和密封面,恢复到原尺寸和配合间隙,需要一天时间,如果裂纹超过五十毫米,就要做套修复,把裂纹区域铣掉,做一个同材质套圈压进去,再精加工到位,需
要两天。”
皮埃尔站在旁边,嘴巴已经合不拢了。
“你们......你们真的能修?”
皮埃尔的声音有点发飘,眼睛在陈正和霍银之间来回转,“这可是法国海军P400级的原装减速箱,法国海军自己的造船厂修一次都要等三个月,你们两天就能搞定?”
“法国人除了投降最快,其他的什么时候快过?”
这话说的太尴尬了~
陈正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走吧,法国朋友,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维修车间。”
“你是第一个参观这里的外国人~”
“还是活人!”
皮埃尔听的这话一哆嗦~
他被两个青年军士兵半押半请地跟着陈正,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营地深处走。
他本来以为陈正要带他去见什么设备仓库之类的,但走着走着,他注意到脚下的路变了。
从松软的沙土变成了压实的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混凝土路面。
然后他看见了道巨大的金属闸门。
闸门嵌在山体里,门面宽得能并排开进两辆重型卡车,表面布满了横向的加强筋和铆钉,深灰色的防锈漆在太阳底下晒得微微发烫。
闸门两侧的混凝土门柱上各嵌着一块黄铜铭牌,上面用激光刻着一行字母——
“MONSTER SHIPYARD No.1”。 (怪物造船厂一号!)
皮埃尔的脚步慢了下来,震惊的说:“这......是什么?”
陈正没回答,朝旁边站着的四眼抬了抬下巴。
四眼走到闸门侧面的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下按钮。
液压系统开始工作,沉闷的嗡嗡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闸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混合着海水机油和焊接烟尘的气味从门内涌出来。
他看到的是一个人造的地下巨穴,拱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两侧的防爆灯沿着墙壁排列成整齐的光带,一直延伸到洞穴深处。
洞穴底部是一条宽阔的船台,船台两侧的检修通道上架着几台移动式工作平台,电缆和气管从天花板的桥架上垂下来,整整齐齐地挂在挂钩上。
船台的中央,停着一艘灰黑色的改装游艇几根粗壮的支撑柱从船底伸出来,把船体托在半空中。
霍银已经带着人等在闸门内侧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超声波探伤仪,旁边还立着一台小型的气动打磨机和一台电焊机。
皮埃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他看看那艘悬在半空中的改装游艇,看看两侧那些他能叫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
“别惊讶先生~”
陈正笑着说,“你以为我跟你合作只是空口白话吗?”
“我是有实力的!”
皮埃尔后面都是懵的...
陈老板当然不带他参观更里面,看看船坞就不错了,然后就让人带着他去“拍照”!
没错...
工作要留痕,要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呢?
傍晚六点,那艘P400的船体缓缓滑入船坞。
海水从坞门两侧的进水阀涌进来,船身吃水线慢慢抬高,缆绳从两侧拋下来,被光头和牛一接住,绕在系缆柱上拽紧固定。
“关坞门。”四眼站在控制台旁边,手指按下排水按钮。
液压泵组的低沉轰鸣再次响起,巨大的闸门从两侧合拢,坞门底部与船台边缘贴合后,密封胶条被压紧。
排水泵启动,水从坞底被抽出去,沿着管道排回海里。
船身随着水位下降慢慢坐落在船台的龙骨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霍银第一个跳上检修通道,手里攥着超声波探伤仪朝那台右舷主减速箱走过去。
P400的机舱舱盖已经被提前掀开了,霍银把探伤仪的探头贴在减速箱壳体外壁,目光扫过屏幕。
“裂纹长度约四十七毫米,从法兰根部沿着铸造圆角延伸,深度大约在四到六毫米之间。”
霍银把探头换了个角度,又扫了一遍,“没有穿透到内腔,但裂纹尖端已经接近密封面,再跑几十海里就会彻底裂开。
四眼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台手持式光谱仪,蹲在减速箱旁边,对着壳体的表面打了一枪。
屏幕跳出一串数字:“GGG-40,球墨铸铁,碳含量百分之三点六,硅含量百分之二点八,镁残留量零点零四。”
“那就按冷焊方案走。”
霍银站起来喊了一声,“牛二,把TIG焊机推过来,配纯氩气焊丝用ENiFe-Cl,直径二点四毫米,预热枪也准备好。”
牛二应了一声,推着焊机小车过来。
霍银从工具柜里取出一把角磨机,装上碳化硅砂轮片,蹲下来沿着裂纹的走向打磨,把表面的油漆和氧化层清理干净。
砂轮片高速旋转,火星飞溅,灰白色的铸铁基体逐渐露出来,裂纹的轮廓更加清晰。
“预热温度设定在250度。”
霍银指了指温度表,“球墨铸铁的焊接性比灰铸铁好,但冷速太快还是会出白口,预热能降低冷却速度,防止马氏体相变。”
他接过预热枪,枪口喷出的蓝色火焰沿着裂纹区域来回移动,红外测温仪的读数从环境温度慢慢爬升。
焊丝装进焊枪,霍银都没握面罩,右手持枪,用脚尖踩了一下焊机的启动踏板。(一定要戴面罩!)
氩气流出的嘶嘶声响起,高频引弧的电火花一闪,钨极与工件之间拉出一道幽蓝色的电弧。
焊丝送进熔池,铁水在电弧下缓慢流动,沿着裂纹的走向一条一条地堆焊。
每焊完一道,霍银就停下来,用尖头锤在熔敷金属表面敲几下,消除残余应力。
“层间温度控制在两百到两百五十度之间,不能低于两百,也不能超过三百。”
霍银头也不抬地解释,“低于两百,冷却速度太快,焊缝和热影响区会变脆;高于三百,晶粒粗化,强度和韧性都会下降。
四眼蹲在另一侧,手里拿着红外测温仪,每隔三十秒报一次读数:“232......240......227......”
四道焊道堆完,裂纹区域被镍铁焊丝完全填充。
霍银松开焊枪,等焊道自然冷却到室温,然后用角磨机装上打磨片,把焊道表面打磨平齐,恢复壳体原有的曲面轮廓。
“田鸡,给法兰面铣一刀,平行度控制在五道以内。”霍银朝旁边喊了一声。
田鸡推着一台便携式铣削装置过来,把装置的底座固定在减速箱法兰面上,调整好刀具进给方向。
铣刀旋转,切屑从加工面上剥落,细如发丝的金属丝卷成团,掉落在接盘里。
“法兰面平面度零点零二毫米,粗糙度Ra1.6,装密封垫片没问题。”
田鸡关掉铣削装置,用千分尺量了几个点,报出数据。
霍银走过去,在焊补区域重新贴上超声波探头,扫了一遍:“没看到裂纹回波,没有夹渣,没有气孔。”
他朝陈正点了点头。
“发动机检查一下。”陈正笑着说,“做事要做完美!”
霍银转身钻进机舱,爱因斯基跟在他后面,两人各自检查着一台MTU柴油机的各个部位。曲轴箱油位正常,机油颜色清亮,没有乳化迹象。冷却液管路无渗漏,散热器芯体表面干净。
“喷油嘴拆下来看看。”霍银说。
爱因斯基从工具包里抽出喷油嘴拉拔器,卡在喷油嘴的安装孔上,轻轻一拉,拔出第一个。喷嘴顶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碳,针阀体表面有轻微的磨损痕迹。
“超声波洗一下,重新调整喷油压力。”
霍银把六个喷油嘴依次装进超声波清洗机的夹具里,按下启动键,高频振荡的嗡鸣声在机舱里回荡。
十分钟后取出,在灯光下检查针阀的开启压力和雾化质量。
“开启压力二十二兆帕,雾化锥角正常,滴漏量在允许范围内。”爱因斯基逐个检测完,抬头报了一声。
船体底部的检查同时进行。光头躺在平板拖车上,滑进船底间隙,手里举着手电筒和一把尖头锤,沿着焊缝逐条敲击。
尖头锤敲过每一道焊缝时发出的声音都不一样。
完好的焊缝敲上去声音清脆,回音短促;如果焊缝内部有缺陷,敲击声会变得沉闷,回音发哑,像敲在一块有裂纹的砖头上。
光头在右舷水线以下约三米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道声音明显比周围沉闷。
“这条焊缝有气孔,大概在焊趾位置,深度不好说。”光头用粉笔在船壳板上画了一个圈。
霍银蹲到船底那个位置,拿起角磨机装上薄片砂轮,沿着粉笔圈的外围切入。
砂轮片切到约三毫米深度时,一个直径约两毫米的气孔露出来,边缘颜色深灰。
他用尖头锥清理干净补焊打磨平整,再敲了一遍,声音清脆。
“行了。”光头说。
田鸡沿着船体内部结构走了一圈,检查肋骨和纵骨的连接节点。
“艏尖舱隔板有一处轻微变形,大概是在靠泊时撞过码头,不影响结构强度,但需要冷矫正。”
两个技工扛着一组液压千斤顶和加热带,走进艏尖舱,把千斤顶顶在变形区域的内侧,拧动手柄加压。
加热带覆在钢板外表面,把温度升到一百五十度左右。
金属在温度和压力的作用下缓慢恢复平直。
“可以了。”田鸡用直尺量了一下,把工具撤出来。
“完美!!!!!"
四眼擦了擦汗,“没有耽误老板的生意!”
一帮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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