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内库烧为锦绣灰

却原来自从得了明兰的提醒,林黛玉就一直在暗中关注墨兰的举动。

方才眼见她突然掩面而走,而宝玉略一犹豫就追了上去,林妹妹二话不说也缀在了后面,结果正撞见墨兰投怀送抱的一幕。

墨兰看到林黛玉之后先是吓了一跳,但看清楚只有林黛玉,立刻放松下来,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抛给黛玉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轻轻推开宝玉,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怯声道:“我方才一时情难自禁,林姑娘可千万不要误会,更不要怪罪宝玉。”

林黛玉看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心下直欲作呕,摇头冷笑道:“潘金莲也喊过冤枉,你瞧有几个信她?情难自禁被曲解成这般,刘孝陵只怕难以瞑目!”

刘孝陵指的是南梁刘遵,他的《七夕穿针》诗‘“步月如有意,情来不自禁,被认为是‘情难自禁’最早的出处。

说完,林黛玉转身就走。

“林妹妹!”

贾宝玉急忙要追,结果却被墨兰扯住。

就听墨兰泫然若泣道:“对不起,让你被林姑娘误会了,你只管把所有不是推到我头上,我宁愿被人冤枉背上骂名,也不愿看到你们兄妹不合。

宝玉听她这么说,忙体贴道:“姐姐言重了,林妹妹也是一时误会,才会口不择言,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还有,我认为嫡庶都是一样的,姐姐切不可妄自菲薄!

说着,又对墨兰深施一礼,这才匆匆去追黛玉。

等宝玉一走,墨兰立刻擦干眼泪露出狠厉神色。

那姓林的小贱人竟敢嘲讽自己是潘金莲,自己若不给她些颜色瞧瞧,她怕是还以为仗着身份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

本来墨兰还想在齐衡和宝玉之间犹豫不决,这下子倒是打定主意先拿宝玉开刀。

一来是恼恨林黛玉抢了她的风头。

二来贾宝玉是个心肠软好拿捏的,那林黛玉又似乎是个爱吃醋的,只要多炮制几次类似的误会,不愁拆不散这对青梅竹马。

中午吃饭的时候,贾琏也发现宝玉和黛玉又闹了矛盾。

主要这小子道歉赔小心也不分个场合地点,别说是二爷了,在场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贾琏懒得去管。

他如今觉得这木石前盟完全就是个错误,可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做哥哥的总不好一味劝分。

吃完饭休息好,姑娘们又练了一阵子。

除了史湘云、贾探春等几个真心喜欢打马球的,其余人的精神头明显不如上午。

于是贾琏大手一挥,又就近带着姑娘们去了附近农庄的暖棚里,采摘了些细黄瓜、韭黄、小萝卜。

暖棚在这年头还属稀罕物。

成日锦衣玉食的小姑娘们哪见过这个?

除了少数几个别扭的,大都玩得兴高采烈、香汗淋漓。

就连齐衡、萧澜和盛家兄弟,也忍不住去隔壁棚里体验了一波。

正欢声笑语不断,却忽然有一群缇骑闯进庄子里,为首的赫然正是承直郎褚亮。

他们与外围的仆役交谈几句,兴儿就领着褚亮小跑过来。

“大人!”

到了近前,褚亮抱拳道:“城里出了些事情,刘佥事请您速回皇城司!”

终于来了。

贾琏放下吃了一半的黄瓜,装作疑惑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还要专门把我这个观政的喊去?”

“这………………”

褚亮犹豫了一下,想着怎么也瞒不住,便压低嗓音道:“午后邕王府突发大火,听说王府后宅被烧毁近半,连世子爷都受了伤。”

“竟有这等事?!"贾琏先是装出震惊之色,继而又冷笑道:“怎么,难道刘大人怀疑是我放的火?

褚亮讪笑两声没说话。

贾琏又冷哼一声,倒也没为难他,沉着脸去同齐衡、盛长柏、宝玉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按计划护送姑娘们回城。

然后便随褚亮一起返回了皇城司。

路过邕王府的时候,就见前后两条街都被皇城司、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的人封锁了,远远的还能看到有丝丝缕缕的青烟飘出来,似乎是有零星的火点还没有彻底扑灭。

见其中有一起查过盗王陵案的官吏,于是贾琏就催马上前问了问。

这初春时节本就天干物燥,火势一起来就极难控制,据说足足烧掉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院子,连王府的内库都被烧掉了一座,估计至少损失了几十万两银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起火点比较偏僻,又是在大白天发现得早,人员伤亡倒是不大。

贾琏听了这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想报复邕王府,可也不希望被无辜波及的死伤太多。

现在这个效果就最好不过了。

贾琏又问:“那世子又是怎么伤到的?”

下人都没死伤几个,按说主人应该更安全才对。

“世子当时正在午睡,稀里糊涂被下人架着往外走,还以为是被绑架了呢,挣扎的时候后脑勺不小心撞到门框上,当场昏迷了过去,现在醒没醒还不知道呢。”

成?'原来是个乌龙。

如果可以的话,贾琏更期望是嘉成县主撞到了头。

等到了皇城司内衙。

不只是顶头上司刘邦昌,统管内务的陆辉也在。

见两人面沉似水的盯着自己,贾琏率先发问道:“二位佥事莫非是要审问下官不“目前谈不上。"刘邦昌摆摆手,开诚布公地道:“目前还没有确定是天灾还是人祸,但若是人祸的话,你只怕难逃嫌疑。

陆辉紧接着道:“兹事体大,我们也是例行公事问你几句,还望贾校尉不要抵触贾琏冷着脸没说话,摆出一副尽管问的架势。

刘邦昌先开口道:“你今日为何请假去了城外?”

贾琏实话实说道:“我家中姊妹正在练习打马球,城内狭小施展不开,这次是去城外庄子上练习,顺带也当是踏青散心。’“谁能证明?”

“南安王府的小侯爷萧澜、齐国公府的齐衡、盛家兄弟——还有余太师的长孙女,都可以作证。”

见贾琏对答如流,陆辉忽然插口道:“贾校尉,你不觉得此事有些凑巧吗?你前脚请假出城,后脚王府就突发大火。

"贾琏不慌不忙道:“出城练习打马球的事,早在去年腊月就已经定下来了,两位大人若是不信只管查问——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凑巧,那或许是天意如此吧。’"听二爷说的如此笃定,刘邦昌当即喊来两个典校,叫他们按照贾琏提供的讯息去核实查证。

然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追问了贾琏许多细节。

问题主要集中在贾琏与邕王结怨后,他都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毕竟这不在场证明,只能证明他没有亲自去放火,却不能证明他没有主使别人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