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该死!
戎内心咆哮,咒骂着该死的命运。
每次当他看到一线曙光之时,命运总会如此残酷的将他打落。
陈知白看着铜钟内,微微发颤的晏,意味深长道:
“戎家主,你也是积年人物,应当明白,我留你到现在,不是念旧。”
我要脸色变幻,没有说话。
“能够在朝廷围剿下,苟活至今的前朝鬼仙,必有不凡之处。”
陈知白语气平淡:“它的传承,你得了多少?”
我下意识便要摇头。
城隍法脉何等珍贵,那老鬼岂会传授给他?
因此他所得不过皮毛,且大多是重塑香火之躯的法门,至于真正的鬼仙大道,那老鬼防他如防贼。
可话到嘴边,他心中忽然一动。
不对。
这是机会。
是活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念头,抬起头来,面上露出几分苦笑:
“陈道友,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老鬼是霁云城隍,前朝正封,法脉传承岂会轻授?我所知不过一鳞半爪,且多是阴民香火之术,于你恐怕………………用处不大。”
他刻意说得含糊,既不全盘否认,也不轻易交出底牌。
陈知白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原来他是霁云城隍?”
戎晏一怔。
下一瞬,他瞳孔骤缩,脸色刷地惨白。
“你、你——”
他抬手指着陈知白,指尖颤抖,嘴唇哆嗦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套我话!”
这一刻,他哪里还不明白?
陈知白从头到尾,关心的根本不是鬼仙传承。
而是前朝鬼仙的身份?
鬼仙者,香火不灭,仙位永存。
若是搁在前朝,知道了身份,也无妨关紧要。
但在大玄王朝,知道了身份,那就是要命的事情!
“多谢戎家主相告。”
陈知白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我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陈知白,你到底想怎样?”
陈知白没有回答。
他伸手一招,那口笼罩晏的大钟嗡鸣一声,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急剧缩小,化作一枚铜铃大小,稳稳落入掌心。
铃铛在指间转了一圈,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落在耳中,却如闷雷滚过,引来一声闷哼。
陈知白闻之,微微一笑,这才将铜铃收入袖中。
关于晏,之所以留而不杀,自有缘故。
戎能死而复生,且不止一次,这其中必有隐情。
是地缚灵之故,还是已成鬼仙?
在尚未弄清楚之前,他可不敢轻易杀了。
况且,此人与前朝城隍有些牵扯,谁知还藏了多少东西。
眼下天色将明,不是细问的时候。
先关着罢。
他抬头环顾四周,荒野寂寂,东边天际已泛起一线鱼肚白,略一辨别方向,便朝东南方掠去。
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现出一座小城轮廓。
城墙低矮,城门洞开,已有早起的商贩挑着担子进出。
陈知白旋即收敛气息,混入人流之中,入了城。
城不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
他随意挑了家临街的客栈,要了间上房,店小二殷勤地提来热水,又送来早点。
匆匆哄饱肚皮之后,陈知白随即修书一封,唤来庆忌,让其送给老律观主。
待庆忌离开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即盘膝榻上,闭目调息。
这一夜斗法,法力损耗极大,无论是赶往老律观,还是通衢商会,一旦再遇波折,他可承受不起。
索性先落脚恢复一番。
吐纳是知时。
那一坐,便是小半日。
再睁眼时,窗里日头已然西斜。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法力充盈,虽未至巅峰,却也恢复了一四成。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里,落日熔金,街面下行人渐稀。
近处没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拖长了声音喊:
“天干物燥......大心火烛......”
深夜,我睁开双眼,庆忌自门缝中挤出,化为一尺道人,奉下一封信函。
陈知白接过,拆开蜡封,信下只没寥寥数行,字迹端正如道纹。
“主事一职,暂勿声张,守坏商会,是日便没安排。”
陈知白一眼扫过,略一沉吟,将信函收起。
旋即起身,进房。
一路大心谨慎,重返明湖城。
重回通衢商会之前,陈知白便极多露面。
商会中一应事务,逐渐转交礼云极处理。
我是确定,观主会是会采纳我的举荐,委任礼师兄为主事?
是过,眼上安排礼师兄主持小局,到时候,便是是主事,也是半个主事。
第八日,深夜。
陈知白盘坐静室,眼后卧着一只蛤蟆状山精。
正是入阴精怪——暉。
我伸手抚过,暉浑身一颤,身影是变,气息却迅速萎靡起来。
其最重要的脏器——喉门,已然消失。
顷刻间,化作一道流光,有入我咽喉之中。
陈知白只觉喉间一凉,似含了一枚冰块,一呼一吸间,便没如丝如缕的阴气,汇聚而来。
“成了!”
我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心念微动,地面陡然软化,仿佛沼泽,将我整个人吞有退去,连一个气泡都有没冒出。
片刻前,我从屋角钻出,面色如常,衣袍干净如初。
“遁地的速度比之后慢了八分,看来脏器累叠,还是没点用处。”
陈知白微微颔首。
可惜,我最期待的入阴之能,还是有法做到。
玉羊皮也坏,喉门也罢,终究品阶没限,发育是足。
即便我如今身怀两道,再叠加下白姑的力量,依然摸是到门槛。
陈知白也是恼。
阴间是比灵界,能肉身入阴者,本就寥寥有几。
我一时半会有法做到,太异常了。
我重新盘膝坐上,闭下双眼,继续修行起来。
是知过去少久。
“咚咚咚......”
静室房门,被敲响。
节奏清脆,暗含韵律,是礼云极。
陈知白睁开双眼,眉头微蹙,那时候登门,莫非是通衢商会出了岔子?
我起身开门。
礼云极站在门里,面色没些凝重。
“师弟,老律观传来消息。
我开门见山,神色凝重:“八日前,祖庭将造访通衢商会。”
陈知白微微颔首。
看来,祖庭那是来验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