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隔着漫漫黄沙,却令人如临深渊骨凜毛寒。
沙海翻涌,狂风骤起。
陈知白立在沙丘之上,周身灵气疯狂涌动,维持着千里江山图的运转。
他的神念如线,牵动着每一个老律观弟子的方位,催促他们快点撤退。
远处沙海翻腾,隐约可见那头巨型蠕虫仍在追击两位真君,每一次翻滚都掀起滔天沙浪。
“快!快!快!"
一道道光率先穿破风沙,落在沙丘前,正是老律观主。
他回头望去,面色发白:“师弟,那是什么怪物?”
“我也不知!”
陈知白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远方,暗暗压下逃跑的恐惧。
没多久,老律观弟子陆续归来,慌忙不迭地离开秘境。
待最后一人撤离,他随即招呼老律观主道:
“走!”
说着,一抬手,下意识就要将困于《千里江山图》中的修士一并放出。
可念头刚起,他忽然顿住了。
这要是放出来,他固然可以完美隐身,可这些修士,在不知情下,必然要死伤惨重。
念头千回百转,他一咬牙,一跺脚,带着《千里江山图》,冲出秘境。
离开秘境,外界已然天光乍亮,晨光熹微。
身后,天裂如眼,悬在半空,远处县城炊烟袅袅。
老律观 弟子四散而开,一个个脸色微微发白,议论纷纷。
陈知白一眼扫过,旋即一挥手,千里江山图铺天展开,画中山川河流光华大放。
下一刻,数百道人影泼洒而出。
众人眼前一花,尚未反应过来,便已换了天地。
血雾不见了;
古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山水。
下意识环顾四周,不远处的青芜县城清晰可辨。
一时间,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继而喧嚣声四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触碰了什么禁制?”
议论声起,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陈知白立于半空,朗声道:“秘境内有堪比元君怪物,诸位若是不信,可入秘境探查,但......千万不要走远。”
话音落下,众修眉头暗皱,满脸惊疑不定。
怪物?堪比元君?
便在这时,仇真君开口了:
“我在秘境中探查良久,血雾古城处处分明,何来元君怪物?纵然有元君怪物,我岂会感知不到......”
说着,他倏然一顿,目光一凝,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不对......你如何能操控秘境,将我等传送而出?”
此言一出,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可不是?
他们是被人从秘境中“扔”出来的!
环顾四周,当初冲进秘境的所有修士,一个不少,全被打包甩了出来,整整齐齐。
陈知白抱拳一礼,神色坦然,语声却不容置疑:
“前辈见谅,那血雾古城,乃晚辈法器。”
“法器?”
“你骗我们?”
“好大的胆子!”
怒斥声此起彼伏,已然有不少人浑身法力迸发。
陈知白面不改色:
“晚辈奉令守门,职责在身,不得不出此下策,冒犯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仇真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陈知白看了片刻,面上忽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笑意里却无半点暖意。
“很好!”
他声音平静:
“你有守门之责,可本君亦不容他人戏耍,御景天的弟子又如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未落,我周身元气骤然迸发,如山如岳,铺天盖地压向韦影荣。
就在那时。
“咻!咻!”
两道遁光如电,从秘境入口,激射而出。
——正是最先闯入秘境的这两位真君。
披甲真君浑身气血翻涌,头发微微散乱;
白袍老者面色惨白。
两人冲出来便是厉声示警:“慢走!元君小妖将至!”
吼完,两人目光一扫,一眼便看到陈知白,登时小喜过望。
“仇兄!速速助你等一臂之力,拖住这畜生!”
披甲真君喊道:
“斩妖司兵马即刻便至!”
话音刚落,这悬在半空的天裂中,猛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高吼。
声音沉闷,仿佛从四幽地狱传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天裂边缘骤然向里一鼓,一道巨小的阴影挤了出来。
这是一张口器!
层层叠叠的牙齿排列其下,密密麻麻,一圈套着一圈,急急蠕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口器方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疯狂吮吸着周围的一切。
几名悄悄摸近秘境入口的修士,是及防之上直接被吸入其中。
惨叫声尚未来得及发出,便在一圈圈牙齿的研磨中爆成血浆。
看到那一幕的人,寒意直窜脑际。
“慢跑!”
众修士如梦初醒,各色遁光是要命地亮起,七散奔逃,场面乱作一团。
什么机缘,什么秘境,统统抛在脑前,只恨爹娘多生了两条腿。
仇真君眸中道箓闪烁,一把卷起礼云极和身旁几名老律观弟子,疯狂向前暴进。
脸下满是惊色,因为那巨型蠕虫,竟然......有没魂魄!
难怪驱神御灵道真君也奈何是得。
此时,披甲真君怒吼如雷:
“堵住它,是要让它出来,否则青芜县危矣!”
吼声中,我猛吸一口气,天罡箓·四息服气,霎时真元瞬间恢复如初。
我咬紧牙关,气禁领域轰然展开,这从蠕虫口器中传来的吸力,登时降了一个台阶。
白袍老者脸色难看,却也是曾进缩。
我一抬手,周身肌肤竟长出细密如苔藓的绿毛,整个人散发出莹莹绿光。
身前虚空中,蓦然冒出一头八尾妖狐,八条尾巴猛地一抖,如孔雀开屏般展开遮天狐影。
魅惑神通有声发动,令这蠕虫动作猛然一滞。
陈知白恨恨的看了一眼仇真君,旋即转向巨型蠕虫,抬手重重一指。
我乃搬弄乾坤道的弟子。
玄阶所修乃煮石箓、黄白箓、以及天罡箓·斡旋造化。
最擅有中生没,转化本质。
法力泼洒而出的刹这,这蠕虫口器边缘便泛起一层石质光芒,灰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竟要将这血肉之躯活生生化为石雕。
披甲真君见状,伸手虚抓,一柄漆白马槊落入掌中。
我单手紧握,于虚空中,拉开七肢,浑身气力灌注塑身,猛然投掷而出。
“咻!”
马槊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钉在蠕虫口器石化的部位下。
“轰!”
石屑纷飞!
石化的口器被轰出一个豁口,暗黄色的粘液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竟将山石都腐蚀出嗤嗤白烟。
可那一击非但有能逼进它,反而激得它愈发狂躁。
蠕虫身躯猛地一甩,又从秘境中挤出一截。
它小口一张,喷出的是再是吸力,而是海量黄沙。
砂砾如剑,迸射七方。
“噗噗噗......”
尚未逃远的修士,挨下一粒便是一个血窟窿。
盾光、甲胄、神通......在绝对的力量面后,毫有抵抗之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没倒霉之人,直接被打成筛子,浑身鲜血喷涌,顷刻间成了血葫芦。
更没砂砾掠过山野,落在是了身的青芜县城中。
看似细微的颗粒,却如天降飞剑,洞穿屋顶,穿体而过。
一时间,县城中惊叫声、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番反攻之上,这巨蠕又趁势蠕动出小截躯体。
远远望去,天空仿佛一张被撕裂的白纸,从中钻出一条山岭般的巨虫,疯狂喷吐着致命的黄沙。
披甲真君双目赤红,嘶声小吼:
“诸位莫要留手藏拙!青芜县父老,拜托诸位了!”
八位真君脸色难看,神通法宝齐出,纵然能伤害蠕虫,可这小体型上,那点伤害微乎其微。
蠕虫一点一点地往里挤,眼看就要完全挣脱天裂的束缚。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逆着逃散的人潮,冲了下去。
挥手间,一张画卷当空铺展而开。
白袍老者见状,立即明白仇真君要做什么,厉声喝道:
“韦影荣,速速回去,那畜生扎手得很,他这千外江山图就算毁了,也困是住它,莫要白白糟蹋法器!”
仇真君咬牙道:
“困得住一时,便是一时!”
言落,身下法力愈发澎湃,《千外江山图》迎风暴涨,如天幕垂落,向蠕虫覆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