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官,杀人放火收招安!
绝大多数人受水浒传的影响,脑子里有个思想钢印,造反了投降,下场非常惨。
但实际上,王冲作为略读过点史料的人当然知道,受到招安,并得善终的人,相当不少,唐宋两朝能入史书,受到招安,获封官职,还颇得善终的人,怎么也有几十号,其余朝代更是不知凡几。
更何况,燕王文正淳作为天后亲子,又是受了委屈,要被人勾结草原十八部杀害,小小的造个反怎么了?不过是跟娘亲撒娇而已。
王冲越是思忖,越是觉得这位同州刺史的建议不差,虽然此人也有私心,但王冲只要对自己有好处,根本不管别人私心,他盘算了一番,轻笑一声,说道:“只是此事还有几个难点,也望刺史能一并指点。
他虽然也有些把握能忽悠手下,跟他一起造反,比如说奉天后之命勤王,但仍旧想要人尽其用一下,问道:“可我若是造反,无人肯听从,又该如何?”
同州刺史也渐渐发现了,这位燕王并非蛮不讲理之人,知道他想脱身,也愿意配合,而且之前王冲所作所为,确实漂亮,他也拿出来几分本事,含笑说道:“燕王殿下,你的封地可是在燕州。
王冲被他提醒,豁然醒悟,哦了一声,笑道:“我怎么没想到!”
王冲在菊花盟的时候,跟盟中兄弟闲聊,也对天下大势略知一二。
此时的中原,可不是鼎盛时期,除了京都长安,上都洛阳,中都镐京,天都朝歌都被草原联军攻陷过,天下三十七州,至少有一半已经失控,不是被草原十八部占据,就是为各地军头把握,天后虽然苦苦支撑,但也只是勉强而已。
打个比方,他的封号是燕王,封地在燕州,可燕州如今在草原十八部的商驼部控制下,文正淳这个燕王,大概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封地。
造反而已,可不一定非要打个造反的旗号,他完全可以接此事发挥,说在长安倍感惶恐,日也不安,夜也不安,总有刁民要害本王,执意要回燕地就封。
王冲又复问道:“可若是万一造反成功了呢?”
“如今我娘亲控制的直属兵马,最多也不过七八万人而已,守御各地军州,已甚艰难,某真要在同州造反,娘亲若置之不理,朝廷根本不派兵攻打,只发旨意呵斥,这就尴尬了。‘同州刺史哈哈笑道:“如此岂非正如燕王所愿!
"王冲想了一想,哈哈大笑,说道:“你走的时候,最好把各地的府尹,县令也都带上。”
同州刺史心领神会,答道:“我这便写书信,让他们都来同州府。
王冲又问了一些关于同州的诸般杂事儿,这位刺史也算能吏,一一作答,对同州一十六府了如指掌,不管是山川地理,还是各府的人物,尽皆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王冲忍不住说道:“若非我并非真造反,还真舍不得先生这等大才。”
同州刺史尴尬一笑,忙说道:“我去长安也是为燕王奔走。”
王冲并未有真把这位刺史留下的意思,他现在还驾驭不得这些心思活络的文人,何况人家身为一州刺史,也是帝国顶级官吏,根本不会受他招揽,强行把人留下,说不定反而有害,万一对方出馊主意呢?
他并不熟悉这个世界,有很多不知道的信息,不能保证在每一件事儿上都能明察秋毫。
设宴款待了一回,这位颇有大才的同州刺史,王冲礼数周到的把人送了回去,比起来的时候,只派了个书童,送人回去的时候,就隆重了十倍不止。
这位同州刺史的教的上策,说直白一句,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这个会哭,不是会不会,是要有顶尖的技巧。
比如王冲身为现代人,想的是忽悠手下,但同州刺史身为顶尖文人,思路是燕王就藩,被人陷害,差点被草原十八部的联兵杀了,发个小脾气,要回去燕地,而且这个燕地还不在本朝掌控之下,虽然还是造反,但名义就全完不同了。
就有一种小孩子跟家长发脾气,大叫:“我不活了,我要死在外头”的美感。
便是朝廷的言官也只能说他不懂事,说他叛逆,少年叛逆,不能说他是叛贼加逆贼。
现在他手下这些人,听到王冲要去就藩,八九成会踊跃跟随,最多有一二成劝他谨慎,如果他按照自己思路,说什么奉天后之命勤王,当时虽然能唬住一批人,但大多数人都会心生疑虑,而且这个谎言还需要更多谎言遮蔽,迟早会露馅,远远不如这位同州刺史的策略切实。
王冲送走了这位刺史后,越想越觉得此人不凡。
只可惜当今虽然天下不安稳,却也不是大乱之世,更何况当今凤驾当空,掌御天下的是“他”娘亲,造反只是以进为退的策略,还没到了真该造反的时候。
王冲接下来的日子,拼尽全力,整合这群来源无杂手下,以封赏未下,留住了大半的杀菊盟公子哥儿们,投靠过来的各处帮会人士,更是被他临时给了差遣,绑在同州府。
并且捏造了一批文正溪写给草原十八部,文家,其余各大门阀世家的书信,一批草原十八部写给文正溪,文家,其余各大门阀世家的书信,搭配上,厉青歌查出来的有力证据,从草原十八部联军战死之人身上“搜出”的证据,一股脑的发给了长安。
这件事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有鬼,这批真真假假的东西送上去,朝廷且得有一场好乱。
王冲在同州府穷尽折腾的时候,有两位意料不到的人,悄悄进了同州府。
苏洛颜和卢幺娘乘了同一车辆,两女都一脸的不可思议,不住的窃窃私语,孙铭珂骑在一匹黄马上,左顾右盼,一脸的新奇。
两女进城之后,就去了厉青歌的府上,厉青歌已经把白菊花的案子处理了九成,剩余一二件案子,影响已然不大,可以交给下面的捕头去办理,最近甚是清闲,迎了三人入府,含笑问道:“如今燕王还证清白,两位妹子再不用怕被此人强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