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三百九十三章：钱三一出现，暴怒的王胜男

周辰和林妙妙坐在车里，而被电视台辞退的陈佳妮，则是早就已经走远消失。

“现在心情好点了没？”

“谈不上心情好不好，反而是有点怪异，之前她害得我丢掉了实习工作，现在她又因为我丢掉了实习工...

夕阳熔金，把商场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橘色的光晕。林妙妙靠在周辰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像敲在她耳膜上，又像敲进她心尖里。她没敢抬头，只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衬衫领口，那里有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还混着一点极淡的雪松香——是前年冬天他送她那瓶生日礼物香水的味道，她偷偷记住了，后来悄悄买了一模一样的放在自己梳妆台上，每天睡前喷一点，再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你心跳好快。”周辰低头，声音低得像气音，热气拂过她额前碎发。

林妙妙耳朵尖立刻烧了起来，却把脸埋得更深：“……是你心跳太快。”

周辰轻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种久旱逢霖的松弛：“妙妙，我等这一天，比你以为的久得多。”

她微微一怔，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高二下学期，物理竞赛集训，你替我带了三天饭。”他指尖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濡湿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只蝴蝶，“饭盒里除了饭菜，还有张小纸条，写着‘加油，别怕王老师瞪眼’。那天你跑得太急，马尾辫甩在我胳膊上，像根柔软的藤蔓。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整整一节课，字歪歪扭扭，可每个笔画都像烙在我脑子里。”

林妙妙愣住，手指无意识绞紧他衬衫下摆：“……那张纸条？我以为你早扔了。”

“夹在《费曼物理学讲义》第三卷里，书页都翻毛了。”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专注，“后来你高考前发烧，我买了药去你家楼下，看见你妈妈抱着你弟弟在楼道口哭，你站在阳台，穿着睡衣，一边咳嗽一边给够够读绘本。你声音哑得厉害，可读到小熊说‘妈妈抱抱就不疼了’时，你自己先红了眼眶。那一刻我就想，林妙妙这个人，怎么能把心揉碎了分给所有人，偏偏不给自己留一瓣？”

风从商场通风口穿过，带着傍晚微凉的潮气。林妙妙眼眶发热，鼻子酸涩，却拼命眨着眼睛不让泪掉下来。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笨拙时刻，那些她自认狼狈不堪的裂缝，全被他悄悄拾起，细细缝补，藏进他沉默的掌纹里。

“所以……”她声音发颤，却执拗地追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周辰没直接回答。他松开怀抱，却依旧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向商场顶层露台。夜幕正悄然垂落，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被惊醒的星子。他指着远处一栋尚未竣工的玻璃幕墙大厦：“看见没？‘云栖科技中心’，我三个月前刚注资的项目。”

林妙妙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塔吊臂在暮色里划出银亮的弧线：“嗯……听说是搞新能源材料的？”

“准确说，是可控核聚变装置的超导磁体冷却系统。”他侧过身，月光恰好落进他眼里，清亮得惊人，“上周，中科院等离子体所的首席工程师找我谈合作。他们缺一套能承受-269℃极端低温的液氦循环泵组，国内没人做出来。我答应了，但提了一个条件——所有核心部件的研发团队，必须由中科大校友牵头。”

林妙妙心头一跳：“你……要自己做？”

“不是‘我’，是‘我们’。”他掌心温热，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中科大那边已经敲定，由我牵头成立联合实验室。但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不是技术，是时间。”他目光灼灼，直直撞进她眼底，“聚变装置的验证周期以十年计，而我的研究计划，最多只能支撑五年。五年后如果看不到突破性进展，投资方就会撤资，整个项目崩盘。可如果……”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如果有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坚韧、且永远站在我这边的人，和我一起拆解问题，重新设计时间轴呢？”

林妙妙呼吸一滞。她突然想起去年寒假，她陪周辰在实验室熬通宵调试光伏板效率模型。凌晨三点，她困得趴在操作台边打盹，迷糊中听见他对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数据链太长，需要有人帮我砍掉冗余路径。”当时她半梦半醒，随口嘟囔：“砍啊，你当自己是关二爷？”他笑着揉她头发：“关二爷斩的是华雄，我要斩的，是这该死的时间。”

原来那时，他已在等一个能与他并肩执刀的人。

“你……”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能行？”

“去年十一月，你帮我整理长三角光伏电站实地调研报告。”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她手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扫描件，页脚空白处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标注着“周辰今天夸我逻辑清楚！”。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可见：【林妙妙·中科大能源学院实习助研（试用期）】。

“实习助研？”她瞪大眼睛，“我根本没收到通知！”

“是我签的名。”他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薄茧，那里有常年握笔留下的微痕，“王胜男老师上周签了同意书。她说……”他模仿着王胜男略带疲惫却努力温和的语气，“‘妙妙这孩子，从小到大最听周辰的话。让她跟着你，我放心。’”

林妙妙鼻子猛地一酸。她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母亲第一次主动给她泡了杯蜂蜜柚子茶，看着窗外电闪雷鸣，忽然说：“你爸昨天托人查了中科大的实习名额……说周辰那孩子，靠谱。”她当时只当是母亲随口一提，原来背后早已暗流涌动。

“你妈知道我们的事？”她声音发紧。

“不知道。”周辰摇头，笑容里却有笃定的温柔，“但她知道，你值得最好的安排。就像当年她坚持让你学物理，不是为了考清华，是怕你以后连电费单都看不懂。”

林妙妙噗嗤笑出声，眼泪终于滚落，在晚风里迅速变凉。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指尖触到周辰袖口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那是中科大校徽，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泛光。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她吸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不只是为了表白？”

“当然不是。”他指尖点了点她鼻尖，笑意清朗，“表白是主线任务，实习合同是支线任务，而这个——”他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经纬线，中央嵌着一颗微小的蓝宝石，“才是隐藏成就。”

“这是……”

“中科大物理系的传统。”他拿起戒指，动作郑重得像举行某种古老仪式，“每一届参与聚变研究的学生，都会收到导师亲手打磨的‘启明星’。它不值钱，但意味着——从此你的名字，会和人类追逐恒星的旅程刻在同一块铭牌上。”

林妙妙怔怔望着那枚戒指，蓝宝石在渐浓的夜色里幽幽泛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深海。她忽然想起高中毕业典礼上，周辰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最后一句是：“我们终其一生，不过是想证明，渺小个体也能折射太阳的光。”

“戴上它。”他摊开掌心，耐心等待。

她伸出左手，指尖微颤。就在戒指即将滑入指根的瞬间，她忽然反手扣住周辰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等等。”

周辰挑眉。

“我也有东西给你。”她转身飞奔进商场，十分钟后气喘吁吁跑回来，发梢被汗水黏在额角，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撕开，里面是张泛黄的草稿纸，上面是她高中时写满的数学公式，密密麻麻的演算旁，用红笔圈出一道题——正是当年周辰在黑板上随手写的压轴题。而在题干右侧，一行稚拙的小字几乎被涂改液盖住，又被倔强地描了一遍：

【周辰的答案一定是错的！我要找到对的！】

她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耳尖红得滴血：“这是我的‘启明星’。三年零七个月，我改了十七遍，终于证出来了。”

周辰展开草稿纸，指尖抚过那些被橡皮擦得发毛的纸面，最后停在右下角——那里用铅笔轻轻画了个简笔小人，正踮脚去够天上发光的星星。他喉结剧烈滚动，忽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脚尖离地。他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林妙妙，你知不知道……你才是我这辈子，唯一没算准的变量。”

晚风骤然喧哗，卷起她飞扬的长发。林妙妙闭上眼，任泪水无声漫过脸颊。这一刻她终于懂得，所谓命中注定，并非神明早早写就的剧本，而是两个笨拙的灵魂，在各自崎岖的轨道上跋涉多年，终于看清彼此引力的方向，然后义无反顾，撞向同一片星海。

“周辰。”她踮起脚，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答应我件事。”

“你说。”

“以后……别再等了。”她指尖用力，指甲几乎陷进他后颈皮肤，“下次心跳快的时候，直接抱我。别管什么时机合不合适，别管别人怎么看。我林妙妙，就是你的时机。”

他笑了，笑声震得她胸口微微发颤。下一秒，他低头吻住她。不是试探，不是迟疑，是破开所有犹疑壁垒的决绝。晚风送来远处广场喷泉的水雾，微凉沁肤，而相贴的唇齿间，却有滚烫的、永不熄灭的恒星在燃烧。

露台铁艺栏杆外，城市灯火如沸。而他们之间，自有银河倾泻。